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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道成眼尾微挑,瞳仁比夜色还深,里面映着龙将言的倒影。
「……阿冷。」
龙将言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轻,更哑。
真的是他。
所谓严苛狠辣,连宗主都要退让三分的玄剑峰主,是同他一起长大,在云舟上与他同眠,在海底握着他手一起上岸的冷道成!
荒谬,震惊,委屈,数种情绪百感交集,龙将言呆愣愣的看着他,被红绳束缚的双手蜷紧。
冷道成握着面具,下一秒,捆缚着龙将言的红绳自动松解,掉在地上堆成一团。
束缚解除,龙将言站着没动。
手腕和腰际残留的触感还在,他喉头哽住,胸口发闷。
「…你骗我……」
冷道成反问:「骗你什麽?」
「你明明就……就有……」龙将言好像生气了,「你就骗了!你还吓我,绑我!还问我……问我想不想见你!」
想到刚才自己被他用红绳愚弄,还被那样暧昧的捆缚拉近,而这人就顶着这副可恶的冷淡脸在旁边看着,一股热气就直冲龙将言头顶。
他耳朵尖烧了起来,更多的还是委屈。
冷道成见他眼圈越来越红,连眼尾都染上了绯色,心底那点儿恶趣味和其他情绪,得到了餍足。
龙将言脾气好,在整个云梦洲年轻一辈公认,他很少生气,待人也随和。
不过这次,冷道成好像真的把他弄生气了,整张脸又凶又可怜的。
「入峰考验罢了。」冷道成道,「我有说过,我不是玄剑峰主麽?」
「那你怎麽不早说……」龙将言一开口,声音哽的更厉害:「在云梦洲你就知道…云舟上你也知道……你看着我紧张,看着我担心和你分开……你一直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他弯腰抓起地上那堆散落的红绳,扯着绳子,表情凶巴巴地走到冷道成跟前。
「…伸手。」
冷道成垂眸,看他攥在手里的绳子,又看他倔强委屈的脸,挑挑眉没动。
「伸手啊。」龙将言催促,腔调毫无威慑力,甚至给人一种马上要泪崩的感觉。
静默了两秒。
冷道成无奈妥协,依言将手伸到他面前,手腕白皙,他动了动指节。
龙将言吸了下鼻子。
「那一只也要。」
冷道成给他了。
龙将言很认真地用红绳缠绕起了冷道成的手腕,他用自己刚才被捆的方式,将冷道成双手手腕交叠,一圈一圈地缠,打了个死结。
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冷道成安静的看他捆完手还不解气,又拿着绳子环抱着往自己腰上比划。
龙将言手臂环过冷道成腰身,胡乱地把绳子绕了几圈,在侧边歪歪扭扭打了个乱结。
做完这些,他站好,跟冷道成四目相对。
面前的人,红衣衬着暗红的绳,有种别样的禁锢之美。
龙将言看着他那双眼睛,更难受了,冷道成眼神里没有一丝别样情绪,却让龙将言心里刚才鼓胀起来的委屈和些许恼意,变成了满心口的酸涩。
他往前一扑,整个人扎进冷道成怀里。
这个动作太突然,冷道成捆着双手无法去拥抱他,只能被动承受着龙将言这份能创飞人的龙之冲击投怀送抱。
少年脑袋重重磕在他锁骨上,脸死死埋入他颈窝,温热液体濡湿了冷道成的衣料和皮肤。
「……我讨厌你。」瓮声瓮气的哭腔可算冲破了忍耐的堤坝,从颈窝传来。
自此,冷天帝的战绩里又新增一项——把小孩儿气哭了。
「嗯,讨厌我。」
他动了动被缚住的手,绳子缠得紧,是龙将言带着脾气打的死结,正常来说一时半会儿挣不开,但看眼下这情况,原本能解开的冷道成放弃了。
他放任龙将言抱着他,把眼泪蹭在他价值不菲的衣服上。
殿内极静,只有龙将言抽噎的动静。
「又哭了。」
「没有!」
「嗯,没哭。」
「……」
龙将言气不过,张嘴在冷道成颈侧的皮肤上咬了一口。
不疼。
痒。
咬完,龙将言愣了,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做出这种类似撒娇泄愤的举动。
可他也没松口,虚虚地叼着那块皮肉,像觉醒了什麽DNA,大脑进行加载中。
这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他整个人挂在冷道成身上,咬着冷道成的脖子,眼泪还没干。
半晌,冷道成叹了口气。
也就是他惯着龙将言,放在以前,敢这麽大胆捆天帝的,早被天雷劈成血雾了。
「龙守拙,」他叫他的字,「松开。」
龙将言没动。
「绳子,解开。」冷道成又说,「手麻了。」
龙将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把他手捆着,忙松了口去解那堆乱七八糟的死结。
他鼻尖红红,一边解一边吸鼻子。
好不容易解开手腕的死结,腰上那个结更麻烦,龙将言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团红绳从冷道成腰上拆下。
绳子松开,冷道成的红衣腰间被勒出了明显的褶皱。
龙将言看着那褶皱,又看看冷道成手腕,心里那点脾气,在这会儿变成了愧疚和心疼。
「……疼不疼。」他问,手指碰了碰冷道成手腕上的红痕。
冷道成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瞥他一眼:「你说呢?」
龙将言低下头,比自己被捆更委屈了。
他撇开视线,「让你骗人……」
「我何时骗你?」冷道成言辞凿凿,「我只说过玄剑峰主性情严苛,手段狠辣,可没说过,我不是他。」
龙将言被他这诡辩噎住。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阿冷确实只描述了玄剑峰主的可怕,从未否认过自己就是本人。
「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龙将言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在云舟上,我问你认不认识无极宗的人,你还说算是……」
「是认识。」
「认识我自己,不算认识?」
龙将言:「……」
好像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还是不服。
「那丶那你就是骗我了,还绑我!」
少年小声抱怨,「…而且你那样绑我,很奇怪。」
「哪里奇怪?」冷道成明知故问。
「就是很奇怪啊!」龙将言脸也红了,「哪有那样考验弟子的,怎麽能,,!」
「那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冷道成好笑道,「绳索不过外物,攻心为上,你心神被扰,自然破绽百出。」
龙将言想想也是,自己当时被那暧昧的交手方式和熟悉的竹香扰乱了心神,才会轻易被绳子制住。
「哦,那你下次别用那种方式了……很奇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