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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胡媚浑身细细地战栗。
「唔……」又一声短促的泣音从她喉间溢出,带着哭腔,却甜得发腻。
俞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连指尖都瞬间冰凉。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不小心踢到廊下一盆半枯的兰草,发出轻微的声响。
屋内暧昧的声息似乎停滞了一瞬。
巨大的恐慌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攫住了他,俞宣再不敢停留。转身逃出了小院。
山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吹不散眼前那靡艳的画面。
纤细脖颈仰起的脆弱弧度,
还有那交织着痛苦与欢愉的……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脑海,他的心底。
原来……原来她并非独居。原来她已有如此亲密的……伴侣。
一股陌生的丶尖锐的酸涩和失落狠狠攫住了他,比之前寻不见人的懊恼要强烈百倍丶千倍。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难过,只是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呼呼地漏着冷风。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脑海里那两个紧密相贴的身影却挥之不去,低吟与水声反覆回响。
他用力甩头,想要摆脱,那画面却愈发清晰,连她颈侧那一小片被濡湿的肌肤,都在记忆里泛着暧昧的光泽。
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与动静终于渐渐止歇,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竹香尚未散尽,混杂着另一种更私密的气息。
胡媚享受完依旧坐在桌沿上,
让他出来。
只微微偏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
「故意的,嗯。」
她指的是方才门外那点细微的动静。
竹妖的身体忍的浑身颤抖。他将下颌抵在她肩窝。
他扣在她腰间的胳膊收紧了些,不是强迫,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和讨好。
脸颊贴着她颈侧温热的肌肤蹭了蹭,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先前的诱惑与挑衅,反倒透出些委屈:
「我不喜欢他总来这里。」
「而且……」他顿了顿,呼吸拂过她耳畔,「他看见也好。」
后面这句,声音更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胡媚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麽。
她抬手,指尖不算温柔地拨开他蹭在自己颈边的脸,然后撑着桌面,缓缓从他怀中脱离出来。
她俯视的看向他。
竹妖仍站在原地,玄衣也有些乱,额发微湿。
那双平日里清润如竹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直直望着她,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尽的情潮。
胡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此刻染上情欲与薄红,更合她心意,而且也和她某些方面很匹配。
但她不喜欢被动。
「收拾乾净。」她淡淡开口,竹妖颤抖着指尖指尖理了理胡媚微乱的衣襟,恨不得让这些衣裳把自己给埋了。
胡媚目光扫过屋内略显狼藉的痕迹。最后落在他仍有些泛红的脸上,「没有下次。」
说完,不再看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拢了拢衣袖,径直走向屋内的屏风后,那里备着清水。
竹妖跟了上去。
她享受他的迎合,他的「服务」,但不喜欢由他掌控节奏,更不容他擅作主。
俞宣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间布满冷汗,中衣被浸湿,紧紧贴在他单薄却已初显轮廓的胸膛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梦境残留的炽热画面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以为自己无法入睡。
但是他睡得很快,梦里面也梦见了
依旧是那间屋子,那张桌子,那抹夺目的红。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心因为残留的快感与剧烈的羞耻感而紧紧蹙着,形成一道痛苦的褶皱。
然而,紧抿的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近乎餍足的弧度。
还记得梦里被疾风骤雨摧折过丶又被春水浸透的海棠花瓣,湿漉漉地贴在枝头,艳丽得惊人,也脆弱得惊人。
糜烂的艳色与青涩的轮廓交织在一起。
「胡……媚……」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舌尖滚过这两个字,带着梦呓般的恍惚。
俞宣喘息未定,梦中那糜艳的潮热与惊醒后的虚冷还在骨缝里交战,忽然察觉到房中气息有异。
烛火明灭,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成了有实质的冰片。他倏然抬头——
床前不远,昏蒙的夜色被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割裂。
那人就静静地立在阴影交汇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而从瞳孔深处透出的丶非人的幽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同审视一件碍事的物品,冰冷,漠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
俞宣喉咙发紧,想喝问「谁」,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白日里那冲击性的画面与此刻这诡异男子的出现瞬间串联,一个猜测浮了上来。
「胡媚,」那男人开口了,裹挟着无形的压力,钻进俞宣耳中,「已经有我了。」
他向前踏了半步,依旧在阴影里,但那压迫感却陡然增强。「不要再靠近她。」
语气不是商量,是宣告,是命令。
他微微偏头,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你们凡人,最讲究克己复礼,不要再不知廉耻了,离她远点。」
他的话语扎进俞宣混乱的思绪里。
原来救他的人叫胡媚。
他是以「胡媚所有物」的姿态,在驱逐自己这个不知所谓的外来者。
这个认知让俞宣涌起羞愤丶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轻视的刺痛骤然涌起。
「她贪新鲜,」男人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丶令人厌恶的笃定,「一两天不见,自然就忘了。」
这话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俞宣感到一种冰冷。
仿佛他与胡媚之间那点短暂的交集,真的轻飘飘毫无重量,随时可被覆盖,被遗忘。
而自己连日来的徘徊丶失落,都是可笑的一厢情愿。
「你是来警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