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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下注(第1/2页)
赌坊里间,烟气比外头更浓些。掌柜的眯着眼,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旁边一个账房先生正麻利地清点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银钱和银票。
“李莫羽,八百二十两七钱……张轩文,五百八十两四钱……”账房一边点一边报。
掌柜的嘴角咧着,显然心情极好。
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大部分都押在了前两名上,尤其是李莫羽名下最多。
这正合他意,稳妥!
“……徐长年,十一两……林砚秋,二钱银子……其他(诸才子),六十五两……”
听到徐长年和林砚秋那两个寒酸的数目,掌柜的嗤笑一声:“瞧见没?这就叫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徐长年?老实人一个,自己都承认不会作诗,谁押他?那个林砚秋?外乡的案首顶个屁用!在咱们徽县的地盘上,还想翻天?二钱?怕不是哪个想撞大运的穷酸随手扔的。”
“其他”项下注的倒不少,大多是抱着“万一有黑马”的侥幸心理,想用少钱博个大彩头。
“稳了,稳了!”掌柜的敲了敲桌子,“不管他们怎么押,这赔率咱们早算得明明白白,怎么着都是咱们赚!这种好买卖,要是年年有该多好!”
“掌柜的,今天的赔率,您看怎么调?”一个伙计凑过来问。
掌柜的略一沉吟,像掌握生杀大权一样发话:“李莫羽,降到一赔一点五;张轩文,降到一赔二点五;徐长年嘛……提到一赔十二;那个林砚秋,给他涨到一赔十八!其他那些,提到一赔十五!”
“好嘞!”伙计应声,麻利地写了新木牌挂出去。
外头等着下注的人一看新赔率,顿时炸开了锅。
“嘿!李公子又降了!昨天还是一赔二呢!”
“亏了亏了!早知道昨天多押点了!”
“得了吧你,昨天你押张公子还说稳妥呢!”
“我看张公子赢面也不小,赔率降得少点。”
“那个林砚秋……一赔十八了?啧啧,这得多不看好他啊!”
众人正议论纷纷,赌坊正式开盘。
张三忙得脚不沾地,收钱、开票、解释赔率。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粗布短打、看着像大户人家跑腿仆役的年轻人挤到前面,二话不说,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清晰:
“押林砚秋,夺魁。一百两。”
这一百两银票虽说不少,但是在这赌坊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他下注之人,却是那位林砚秋。这一下子,引来了众多人的嘲讽。
赌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一下议论声更响了!
“一百两?!押那个林砚秋?!”
“这人谁啊?疯了吧?”
“我认得他!好像是崔府外院跑腿的伙计!”
“崔府?哪个崔府?……哦!前头崔县令家?”
“对!就是他家!听说他们家那个没嫁出去的小姐,定亲的就是这个林砚秋!”
“啊?上门女婿啊?难怪……”
“嘿嘿,这是崔府给未来姑爷撑场面呢?一百两,打水漂听响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带着嘲弄和酸气的窃窃私语。
有人躲在人堆后头,捏着嗓子怪腔怪调:
“哎哟,这崔府主事的可是位夫人,女人当家就是不行啊,这钱扔得……”
“谁说不是呢,好好一个案首,给人当倒插门,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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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注的崔府伙计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不太好看,冷冷地扫了一眼声音最大的几个方向。
他虽只是个伙计,但毕竟是崔府的人,这一眼还是让那几个嚼舌根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
崔府在徽县这么个小县城来说,也算得上高门大户了,他们也只敢躲在人群里偷偷取笑。
虽说这崔府也不敢当街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也怕让崔府的人记恨上。
张三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仔细验看了银票真伪,确认无误后,按规矩开出押票凭证,递给那伙计。
伙计接过,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留下赌坊里一片嗡嗡的议论。
“这崔府还真是大手笔,一百俩说丢就丢,就为了给那位林公子壮壮声势?”
“这崔府的主母也真是糊涂了,就说女人不能当家吧,这好好的高门大户,竟然也掺和到赌坊里来了。”
“哈哈哈,我觉得正是如此,那位崔府的苏夫人才有心证明自己对这个上门女婿的看重吧。”
“这算什么看重,纯粹丢人现眼,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拿下诗会魁首还差不多,不然就是还不是个笑话。”
“你们说那林公子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读书人,还是县试案首,竟然给人当上门女婿。”
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过大多数人也都是跟风罢了,他们才不管这林公子是不是上门女婿呢,他们只是想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得成就感罢了。
可能这就是人性吧。
平日里,那些读书人可都是眼高于顶的,没几人能真心瞧得起他们这些粗人,让他们抓住了机会,可不得好好贬低一番,发泄发泄自己心里的不平衡。
林砚秋在自家小院里等得有点心急,来回踱着步子。
这一百两可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了,虽然钱是苏夫人之前给的,但意义不同,他可不想真打了水漂。
上次书局的柜面租金是一百两,押一付三就花了他四百两了,再加上后续的装潢,进书,请伙计,哪一项不要钱?
所以说他现在全身上下的家当也不过就剩下了一百多两了。
这次拿出一百两出来,已经是下了血本了,就等着回回血呢。
终于,院门被推开,那个崔府伙计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恭敬地把赌坊的押票凭证递给林砚秋。
“林公子,事办妥了。只是……”伙计犹豫了一下,“赌坊里……有些人对您颇多非议,说话不太中听。有几个嘴特别碎的,小的已经记下了他们的样貌。您看,需不需要小的找个机会,给他们点教训?”
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林砚秋正接过押票仔细看,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手里的票子差点掉了,瞪大了眼睛:“啊?教训?这……这光天化日的,杀人灭口不太好吧?!”
那伙计也被林砚秋这反应给整懵了,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地解释:“林公子您误会了!小的哪敢啊!小的意思是,找个由头,私下里警告他们一番,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可没说要取人性命啊!”
他心里直嘀咕:这位林公子也太狠了吧,动不动就要杀人。
给自己十个胆子自己也不敢杀人啊!
眼前这位林公子看着和善,原来是个狠角色。
怪不得听人说读书人的心肠最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