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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只郊狼也将之视为攻击信号,朝赤月扑来。三只郊狼的重量一起将赤月压倒在地,一时间,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凶狠的爪尖劈砍而来。随之而来的,赤月还感到有牙齿嵌入他的肩膀。疼痛使他嘶鸣出声。而他的嘶鸣似乎很好地取悦了茸尾和他的两个侄子。他们愈加凶狠地出击,以至血从他的头顶流下来,遮挡住了视线。赤月不得不将他们从自己身上甩落。
茸尾被他甩落之后看起来更愤怒了。他再次猛扑到赤月身上——就如同赤月当初扑到尖尾身上一样——然后一口咬住了赤月的尾巴。赤月痛苦地嘶叫起来,他左右晃动着茸尾想让他松口,但是不管他如何摇晃,茸尾就是不松口。这就是他说的以牙还牙的意思。赤月猛然惊醒。在尖尾死前,他在狂怒中不小心咬断了尖尾的尾巴。现在,茸尾也要对他做同样的事。
渐渐地,他放弃了挣扎。
片刻后,令决斗场周围所有动物胆寒的咔嚓一声传来。赤月知道那是自己的尾骨断裂的声音。最外层的皮肤和毛发虽然还没有断裂,但里面的骨头已然断成两截。他忍住一声痛嚎,头晕目眩地踉跄了两步,但仍然迫使自己站在原地。另外两只郊狼发出了胜利的喝彩声,大多数狐狸沉默着,而只有贝弗勒恩担忧地朝他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使赤月勉强保持着清醒。
“来啊,杀手狼,你先前不是很威风吗?”茸尾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奚落道,“看看你现在的境地,你真的还算是个阿尔法吗?你配吗?”
他配吗?赤月在心里问自己。而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在落下悬崖的那一天就应该发现这个答案的。他不过是一只对着月亮嚎叫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理想的可悲的狼罢了。当一只狼配不上他得到的地位的时候,他就注定会失去它。族群就是这么运作的。不配待在甲级队伍的狼会被降级到乙级,或者丙级。不配当阿尔法的狼也是一样。
他筋疲力竭地伏下身子,等待下一次的攻击。
或许就这样死去还算比较光荣。赤月心想。好歹,他也是在战斗中死去的。
“赤月!不要!”忽然间,他再次听见贝弗勒恩的呼喊。“别让他们打倒你!你说过,你还要回去保护族群的!”
族群。赤月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涌了上来。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从来都不是族群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族群。族群里有他爱的狼。阵雪,冰镜,绿湖,日灼,而斯劳溪狼群休想把那些他爱的狼夺走——
茸尾扑上来,爪子狠命撕扯着他面部的皮毛。赤月转头避开他的攻击,一边克制着力度用后掌将他踹开。就在这时,两只年轻郊狼从侧面扑过来,各自按住他一边的肩膀,随后将他的头狠狠地掼在了地上。赤月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颗很硬的石头上。顿时,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黑暗下来。
“住手!”在赤月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贝弗勒恩大吼道。
***
赤月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吗?他心想,一边试图坐起身。
“别动。”贝弗勒恩在他身边说道,把赤月吓了一跳。“你撞到了脑袋,你还记得吗?”
他的脑袋确实还有血管流动的声音在嗡嗡作响。但是更疼的是他的尾巴。赤月试图移动他的尾巴末端,却惊恐地发现他完全感觉不到那一块的知觉了。它似乎断得非常彻底。
“我的尾巴……它……”他喘着气。
“我会想办法帮你复位的,”贝弗勒恩说道,“但我更担心你的脑袋。你感觉一切都正常吗?”
赤月眨了眨眼,感觉眼前还是十分黑暗。“现在是晚上吗?为什么这么黑?”
“现在是白天。”贝弗勒恩缓缓说道,忽然间,他的语气里也夹杂了一丝恐惧。“你…睡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不。”赤月否认道。“这不可能。”
他站起来,四处摸索着,随后再次撞到了他昨天早上撞过的那处石穴。赤月低喘一声,吃痛地坐下来。他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他应该能注意到的啊。
“你…看得见我吗?”贝弗勒恩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前传来,把赤月吓了一跳。
“你在跟我玩游戏吗?”赤月有些恼火,“这不好笑。我根本就没看到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才,我当着你的面走到你跟前的。”贝弗勒恩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赤月,你当真看不见我?”
“没有。”赤月颤抖了一下,“事实上,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太黑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贝弗勒恩迟疑着,“现在是早上,洞穴里很明亮。”
“你想说什么?”赤月恐惧地问道,身体一边不自觉地颤抖着。因为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贝弗勒恩终于问道。
***
事实如此明显,就如同老虎身上的斑纹一样显而易见地摆在他面前。
赤月失去了视力。
但因祸得福的是,狐狸们也因此决定轻而易举地放他们离开了。因为很显然,一只瞎狼是无法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一只要照顾瞎狼的狗也是。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外面的。”茸尾是这样说的。他态度轻蔑地告诫贝弗勒恩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个地方将他趁早埋了,免得他多受剩下的苦。”
但贝弗勒恩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们走吧,赤月。别听他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贝弗勒恩曾经仔细帮赤月检查过他头部的伤势。其实那里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大的伤口。他的眼睛里自然也没有。没有裂口,没有流血,没有感染的迹象,他的眼睛可以照常睁开,眼珠的颜色也没有变得浑浊,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无法再倒映出任何东西了。
“往好处想,”贝弗勒恩试图让他振作起来,“这说明每一次睁开眼睛,你都有可能重新看见东西。也许只是什么东西在你脑袋里堵住了。等时间过了,它自然就会慢慢疏通,到时你就会好起来了。”
赤月什么也没说。在心里,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就是他杀死尖尾的报应。这份代价很沉重,但好处是他仍然活着。因为在那场称得上处刑的决斗里,他本来很有可能被茸尾杀死的。一开始,失去视力确实令他感到十分恐惧,不习惯踩出去每一步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掌是否踏在土地上的感觉。但好在贝弗勒恩到哪里都会用尾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会给他带来少许安全感——他需要习惯这一切,也必须习惯不可。
等赤月和贝弗勒恩终于被护送出狐狸的领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海登峡谷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