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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张辽带着亲兵,从另一条巡视的路上和王队正拐过来,马上注视前方。
而远处嘛,当时巧合韩小土征粮队的一部分人正在清点粮袋,而韩小土本人,正被几个看起来像是附近村民的人围着,似乎在争执什麽。
张辽勒住马,示意亲兵停下,眉头微蹙,和王队正一样,静静观望。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王队正彻底明白了韩小土那惊人效率的缘由,也让张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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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坪上,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韩小土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苦笑。
「军爷,军爷息怒!不是小人不给,实在是……实在是东家说了,这个数,真的拿不出啊!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或者,减一些?」
韩小土背对着王队正和张辽的方向,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动作。
只见韩小土似乎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右手习惯性地立刻拔刀,这个动作本身就让那管事和周围几个村民瑟缩了一下。
接着,韩小土左脚往前踏了半步,挥手让此次追随他的同袍兄弟,立刻包围对方。
然后,他的声音就让王队正和张辽听清了。
「拿不出?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老子前几天刚从你们庄路过,那粮仓顶子新补的茅草,墙根下撒的谷子麻雀都吃不完!你跟我说拿不出?」
他猛地将刀立在前方,对方吓得赶紧后退。
「老子是好声好气跟你说话,给你脸了是不是?丁刺史的大军等着开拔,何大将军在洛阳等着咱们去杀宦官!耽误了军机,你担得起吗?!」
他一边说,一边甚至做出了让王队正头皮发麻,张辽眼中寒光骤起的连贯动作。
刀迅速往下一压,一下就怼到人脖子上了。
「今天我话就放这儿!日落之前,粮食一粒不少送到地方!否则……」
他目光扫过这中年男人,或者说那个乡绅的管事,包括他身后那几个面露惧色的村民,最后又落回管事惨白的脸上。
「否则就别怪老子按『贻误军机丶通敌论处』,带人进去『亲自』取了!到时候,少了什麽,碎了什麽,可别怪爷们儿手脚重!」
就这一套动作,抬刀丶威胁,逼问……行云流水!
那简直就不是士卒,那是正儿八经的地方土匪,是下山抢劫来的,这也不是在为官军征粮,纯粹冲进村里,开始进行明抢前的最后通牒。
那管事吓得浑身发抖,再不敢多言,连连点头哈腰:「给!给!军爷息怒,小的这就去催,日落前一定送到!一定送到!」
韩小土这才冷哼一声,收回逼人的气势,随意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记着,日落前!」
「明白,明白!」
看着那管事连滚带爬地带着人离开,韩小土这才转过身,脸上那副凶悍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略带得意的轻松神色,甚至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旁边看呆了的同袍笑道:「看见没?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就得来硬的!跟他们讲道理?讲到来年他们也跟你扯皮!」
韩小土这一刻兴奋得不行,你就说,这征粮是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我靠,没有白被裹挟啊,这山贼更没白当!
他乐呢,远处的张辽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勒马而立,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好他个韩小土!」张辽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怒意,「我当营内有此壮士,这征粮效率怎麽这般惊人?原来是用的这等下三滥手段!」
王队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张辽一夹马腹,战马立刻向前疾驰而去。
身后的亲兵们赶紧跟上,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向那片土坪。
马蹄声惊动了正在清点粮袋的士卒们。
韩小土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张辽那张铁青的脸,人还愣了一下。
但是!
「韩小土!!」
「诺!」
韩小土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上前去拱手!
「张从事!您,您怎麽亲自来了?是来视察征粮工作的吗?您看,这不,今天又收了三十石……」
「闭嘴!」
张辽是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韩小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个混帐!征粮就征粮,怎能用这种手段?这跟土匪有什麽区别?!」
韩小土整个人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习惯了啊,这位未来的五子良将,不会是要收拾我吧?』
韩小土被提在半空,两条腿悬空乱蹬,脸憋得通红:「张……张从事……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张辽冷笑一声,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你拿刀架人家脖子上,威胁说要『亲自去取』,还说什麽『少了什麽碎了什麽别怪手脚重』,这也叫误会?我当我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周围的士卒们全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战战兢兢地看着这边。
他们都知道张从事向来公正严明,最恨的就是欺压百姓之事,这下这韩小土怕是要倒大霉了。
韩小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嘿嘿乾笑道:「张将军息怒,息怒啊!您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能解释出什麽花来!我看你就是当惯了土匪,改不了那副强盗做派!」
「哎哟我的张从事诶!」韩小土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连摆手,「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什麽土匪强盗的,我韩小土可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良民?」张辽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怀疑,「良民能有你这身本事?我看寻常盗匪,也不如你这一套威胁恐吓的手段使得熟练,你敢说你以前没干过这种勾当?」
在张辽眼中,他对自己看人的本事极为自信,你说,这哪里像个新兵?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深谙地方欺压,乃至敲诈勒索之道的积年老吏,不,甚至比那更甚!
那些话术,那些手段,绝非寻常百姓或普通军卒能自然使出的。
但这韩小土,之前到底是干什麽的?
韩小土被问得哑口无言,我能说我上个号天天干这事吗?
还是说被裹挟久了自然就会了?这话说出来谁信,信了更糟!
他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张从事明鉴!小人丶小人真不是什麽土匪强盗!小人就是……就是心急!眼看大军开拔在即,粮草乃头等大事,王队正将这般重任托付,小人只想尽快完成,不负所托!」
「所以就行这等低劣之事?」
「不是啊,大人!是这些大户,平日里囤积居奇,惯会哭穷推诿,若好言相劝,不知要磨蹭到何时!」
韩小土其实也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玩家他是真这麽想的。
「小人……小人也是不得已,才用些厉害话催逼,实在是怕误了刺史大事啊!」
「您看,粮食不都一粒不少征来了吗?既未动刀兵伤人,也按数给了粮票,未曾白拿!手段是急躁了些,可也是为了公事啊!若都按部就班,何日能凑齐军粮?」
「混帐东西!还敢狡辩!」
张辽见他毫无悔意,反而振振有词,更是怒不可遏!
「征粮自有法度!岂是你这般恃强凌弱丶形同匪类的藉口!你口口声声为了公事,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坏的是我并州军的名声,寒的是并州父老的心!长此以往,民怨沸腾,我军与那祸乱地方的贼寇何异?!」
他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韩小土:
「说!你这一身市井泼皮丶敲诈勒索的本事,究竟从何处学来?若再有一句虚言,军法从事!」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张辽的怒斥在土坪上回荡。
那些被韩小土征过粮的乡绅管事,原本见有军官来呵斥韩小土,心中还升起一丝希望,以为能主持公道,此刻见张辽如此疾言厉色,心中稍定,却又被这肃杀气氛慑得不敢动弹。
然后啊。
韩小土被张辽的气势所慑,连忙否认。
「我真没当过土匪!顶多就是……就是曾经跟着一帮兄弟在山里讨生活,偶尔拦个路,收个买路钱什麽的……但我们从来不杀人!真的!而且只劫富户,从不碰穷苦人家!」
「拦路收买路钱不是土匪是什麽?」
「哎呀张从事!」韩小土急得直跺脚,真特麽服了,乾脆也认了,「反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也是从良了吗?投了咱丁刺史,当了官军,那就是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啊!您就别揪着过去不放了!」
张辽闻言,冷静了几分,承认就好,他打心底就认定,这厮必然是土匪出身。
所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冷哼一声:「从良?我看你是换了身皮继续干老本行!征粮变抢粮,官军变匪军,你这叫从良?」
「刀都架人家脖子上了!」
「哎呀,那只是个姿态嘛!」韩小土一看张辽语气有变,立马嬉皮笑脸地说,「您也知道,咱们征粮最怕的就是那些地主乡绅装穷哭穷,明明粮仓堆得满满当当,非说拿不出来。跟他们讲道理?讲到天荒地老也没用!必须得来点狠的,他们才老实!」
「你!」
张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小土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小土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张将军,您想啊,咱们何大将军在洛阳等着呢,丁刺史的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这粮食要是征不上来,耽误了军机,那才是真正的大罪啊!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权宜之计嘛!」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藉口!那我问你,你威胁说要按『贻误军机丶通敌论处』,谁给你的权力定这麽大的罪名?」
「这不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嘛……」
「吓唬?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坏了军队的名声!会让百姓以为我们和土匪无异!」
「就算征上来了,你这手段也太过了!」张辽十分不爽,因此乾脆一挥手,转身,「今天这事我一定要报给丁刺史知道,让他来定夺!」
「别别别!」韩小土一听要报给上面,立刻慌了,「张从事,给个面子嘛!我保证以后注意,再也不……」
「晚了!」张辽冷冷地打断他,「你跟我走一趟!」
说罢,他也不管韩小土如何哀求,直接命人押着他往中军大帐方向走去。
奶奶的,这游戏好像太真了,有逻辑的啊!
『我去,这还怎麽和张辽拉近关系啊,我为什麽那麽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