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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从奥利安肩后露出半张脸，唇角带笑：“我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星澜是最后一个，轻轻推开门，小声问：“林檎姐，我可以也尝一点点吗？”
林檎抬眼扫了一圈。
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都黏在她手里那个小罐子上。
“……就一点。”她打开盖子。
洛彧第一个伸手，捏了一撮直接送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这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罐子，“怎么这么……香？”
“不是香。”奥利安也尝了一点，难得主动评价，“是有味道。”
亚瑟挑眉：“您这评价，到底是夸还是损？”
奥利安没理他。
星澜尝得最认真，抿着嘴细细品，然后小声说：“有点咸，但喝完想喝口水——这是不是说明它好吃？”
林檎看向颜知夏。
颜知夏正靠在一旁，目睹全程，终于开口：“你们至于吗，就一包调料。”
没人理她。
洛彧已经开始研究罐子能不能打包带走了。
林檎护住罐子，语气平静：“每人限量，用完还我。”
“这是调味料，用完了怎么还？”
“那我不管。”
颜知夏砸吧着嘴里的调料余味，舌尖还萦绕着那股咸鲜。
怎么办。
有点想吃方便面了。
想吃就做。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
面饼需要小麦，她手里正好有。
脱水的蔬菜包可以用胡萝卜和葱，油包。
等等。
周围太安静了。
颜知夏缓缓转动脖子，对上五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洛彧：“你刚才说，想吃方便面。”
“我没说——”
“说了。”奥利安难得附和别人。
“你说了。”星澜小声但坚定。
“不仅说了，还说了两遍。”亚瑟靠在门边，“第一遍是自言自语，第二遍音量明显提高，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颜知夏：“……”
林檎已经默默收起了调料罐，换上了一个干净的空碗。
“面粉在哪儿？”她问。
“等等，我没说要做——”
“你说了。”×5。
颜知夏认命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都来帮忙。”
洛彧负责和面。
他挽起袖子，架势很足，下手也很重，三分钟后面粉糊了自己一身。
“你到底会不会？”奥利安看不下去。
“你行你来。”
奥利安接手，手法意外地熟练。
“……你学过？”星澜好奇。
“军校野外生存课，烤过面饼。”奥利安语气平淡，“不及格。”
亚瑟凑近看：“所以你这是不及格的水平？”
“你连盆都没碰。”
“我是客人。”
星澜默默把洒在台面的面粉扫进小碟子，舍不得浪费。
林檎蹲在角落里对着一个小型恒温箱调参数，头也不抬：“面饼要炸还是烤？”
“炸。”颜知夏说，“没那条件，先煎。”
“煎的温度比炸低，定型慢。”
“那你有油锅？”
“……没有。”
“那就煎。”
洛彧擦着脸上的面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洛彧亲弟负责和面，星澜掌勺煎饼，亚瑟在旁点评。
嗯，因为这一位的厨艺和颜知夏也就是半斤八两。
角落里，林檎对着恒温箱嘀嘀咕咕：“湿度还是高了……”
星澜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碟脱水蔬菜碎，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而颜知夏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专注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
等等。
他一开始想要的，不是开水白菜吗？
国宴名菜，清汤如水，白菜如玉。
怎么就从“佛跳墙”一路滑坡到“方便面”了？！
“知夏。”他幽幽开口。
“嗯？”
“我生日宴，就吃这个？”
颜知夏头也不回：“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就是……”他顿了顿，“这落差是不是有点大？”
“那你吃不吃？”
洛彧低头，看着锅里渐渐成形的面饼，边缘已经开始泛出诱人的金黄色。
“……吃。”
反正都是没吃过的。
泡面这东西，就是这样。
天天吃会腻，可一旦许久不吃，那股被压下去的馋意就会在某一个瞬间翻涌上来，不讲道理。
成品出锅的时候，颜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油润的面香混着葱花的清冽，还有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咸鲜——她太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
“我开动了。”她低声说。
这句话像一声号令。
所有人都动了。
洛彧抢在第一个，手都快伸进锅里，被颜知夏一铲子拍回去。
“我生日！”他理直气壮，“这是我生日才有的！”
奥利安伸到一半的手顿住，默默收了回去。
亚瑟原本已经夹起一筷，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洛彧，到底没跟他抢。
林檎啧了一声，把碗放下。
星澜本来就没挤到前面，乖乖站在外围，倒也没什么损失。
颜知夏也忍了。
毕竟是寿星。
洛彧得寸进尺，把碗往她面前一推：“知夏，帮我泡一份。”
“……你自己不会？”
“我查了资料。”他一脸认真，“大爆炸前关于泡面的方法有好几种，水温、时间、先放料还是后放料，说法都不一样。我不知道哪种最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但你肯定知道。”
颜知夏想拒绝。
话到嘴边，看见周围一圈人都在等着分食，又看见洛彧难得收起那副欠揍的模样。
……算了，寿星最大。
她接过碗。
泡面闷了三分钟。
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裹着香味扑出来，比刚才出锅时还要浓郁几分。
颜知夏正要把碗递出去，余光瞥见门口多了道身影。
洛烬站在那里。
军装整齐，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但他的视线落在那碗面上，停了两秒。
洛彧顺着颜知夏的目光回头，看见自家大哥，笑容僵在脸上。
……糟。
他好像、大概、也许……完全忘记了今天原本的计划。
本意是借着生日宴的机会，让颜知夏亲眼看看大哥的精神体。
不是胖猫，是威风凛凛的白虎。
可这会儿大哥自己来了，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彧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手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端起那碗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他作为寿星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面，双手递到洛烬面前。
“哥，您吃。”
那语气，那姿态，那讨好的笑容——
狗腿得没眼看。
颜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三分钟前，这人还在那儿“我生日我最大”“什么好东西都该我先拿”。
现在呢？
现在他正把自己那碗面双手奉上，恨不得再鞠个躬。
所以她刚才那句“寿星最大”算什么？
算她配合得力？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种见风使舵的生物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