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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议论纷纷。
"这公司什么来头？"
"云海东升集团。听说做物流起家的，现在什么都有。"
"老板多大年纪？"
"听说三十出头。"
"三十出头？带一万多人出来旅游？一千万说花就花？"
"人家不叫花钱。人家叫团建。"
"这叫什么团建……这叫撒钱。"
"你要有这种老板，你也不想辞职。"
林向东站在酒店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春宁市的灯火铺在脚下。远处翠屏湖黑着，但湖边的路灯亮了一圈，像项链。
猴子敲门进来。
"向东，明天泡温泉的地方安排好了。春宁东郊那家温泉度假村，包场了，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
"好。"
"后天逛商场，杨总那边联系了春宁百货和万达，给了专属通道和折扣。"
"行。"
林向东转过身看窗外。
"告诉杨淑仪，回去之后把今天的照片和视频整理出来，发到集团内网。让没来的人也看看。"
"明白。"
猴子出去了。
林向东站在窗前，喝了一口杯里剩的白酒。
虽然今天花了不少钱，但是对于东升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这一万个人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这种记忆，刻在骨头里的。
以后东升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这是集体荣誉感，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
春宁旅游回来第七天。
春宁市本地的论坛"春宁零距离"上飘着一个热帖，标题是：
今天回民巷被一家外地公司包场了，上万人统一着装，老板亲自一家一家店进去点菜，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公司吗？
发帖人拍了二十多张照片。第一张是回民巷街口，黑压压的人群排着队，清一色深色工服，背后印着logo。第二张是烧烤店里，一桌年轻人面前堆着空盘子，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夹毛肚。第三张是街尾火锅店，穿黑夹克的人端着啤酒划拳。第四张是翠屏山半山腰，两千多人站满山坡拍集体照，齐声喊"茄子"，鸟都飞起来了。
帖子下面跟了四百多条回复。
"沙发。我知道这家，叫东升集团，云海那边的。"
"卧槽上万人？我就在现场，当时路过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军队拉练。"
"回民巷马记烧烤老板是我亲戚，他说那天卖了平时一周的营业额，会计直接跟他签字月底结款，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阵仗。"
"老板亲自点菜？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米粉店旁边卖水，说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家一家逛，走进去就加菜，羊排加二十份、羊肉串加两百串，跟不要钱似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算了一下，光回民巷那一顿，少说一两百万。加上住宿、交通、门票，一天五百万打不住。"
"什么公司这么豪？做什么业务的？"
"东升物流起家的，现在什么都做。电池、手机、超市、服饰、鞋业……十一块业务。云海那边的大集团。"
"云海？那是南江东边的市吧？跑这么远来我们春宁旅游？"
"人家叫团建。你公司能带一万多人出去玩？"
"我们公司三十个人出去吃个火锅老板都心疼。"
"关键是纪律。你们看照片，下车排队列，吃饭排队，爬山不挤不推。这素质，比我们本地好多单位强。"
"听说第二天还去翠屏湖泡温泉了，包场。第三天逛商场，春宁百货给了专属通道。"
"这广告打得绝了。花了几百万，全春宁都记住东升了。"
帖子第二天被本地公众号"春宁微生活"转载了，标题改成：
《万人黑衣军团席卷回民巷：云海东升集团春宁三日游全记录》
文章里配了更多照片和视频。有一段是林向东走进烧烤店跟员工说话的，有一段是两千人爬翠屏山的航拍（有人用无人机拍的），还有一段是晚上夜市上东升员工三三两两逛街买东西的画面。
阅读量一天破了十万。
评论区画风跟论坛不太一样。论坛里本地人居多，公众号里还有不少外地人——南江省其他城市的、甚至外省的。
"东升？这不是盘古手机的母公司吗？我上个月刚买了他们家的手机，七百九十九，用了还行。"
"东升电池也厉害，我电动车换的东升电芯，比原来的多跑二十公里。"
"老板姓林吧？林向东？我听云海的朋友提过，三十出头，手底下几千号人。"
"人家那才叫老板。你看看咱们春宁那些老板，开个五十万的车就觉得自己牛逼了。"
"这种企业要是能来春宁开分公司就好了。"
"想多了。人家云海好好的，跑春宁来干嘛？"
春宁市招商局的人看到了。
具体是谁先看到的说不清，反正周一早上，招商局办公室主任李国胜把公众号文章打印出来，放到了局长陈志远桌上。
陈志远五十二岁，在招商局干了八年，见过各种企业——来考察的、来圈地的、来骗补贴的。大部分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翻了翻文章，看了看照片。
"上万人？"
"对。东升集团。云海那边的大企业，十一个业务板块，员工总数大概一万五到两万。"
陈志远又看了一眼那张翠屏山坡集体照。
"来春宁旅游，花了几百万。"
"不止几百万。据论坛里的人估算，三天大概五百万到八百万。"
陈志远把文章放下。
"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底。"
三天后，招商局出了份报告。
东升集团，总部云海市，法人林向东，业务覆盖物流、电池制造、手机组装、零售超市、商业地产、服饰鞋业等。
报告最后附了一段：
"该企业目前未在春宁市布局任何业务。此次旅游为首次大规模进入春宁。据当地商户反馈，企业员工消费能力强、纪律好、无纠纷。建议主动对接，争取引入东升集团在春宁设立分支机构。"
陈志远看完，拿起电话。
"小李，帮我约一下东升那边。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总部。"
林向东知道春宁招商局找上门来，是猴子告诉他的。
"春宁招商局一个姓陈的局长，打了三次电话到前台，说想跟东哥聊一聊。我让杨总那边先接了，对方说想邀请东哥去春宁考察投资环境。"
林向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
"旅游那几天，论坛和公众号都传开了。春宁本地自媒体发了好几篇，阅读量都过了十万。招商局的人看到了，查了咱们资料。"
林向东笑了。
"旅游一趟，把招商局招来了。"
他把笔放下。
"回了吧。就说我近期去春宁，跟陈局长见一面。"
猴子记在本子上。
"还有，东哥。春宁百货那边也打电话来了。说那天咱们员工逛商场，销售额比平时周末翻了两倍，他们总经理想请东哥吃饭，感谢带动消费。"
"吃饭就算了。让杨淑仪回个礼，意思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