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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层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曹逸森还在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新楼第一天,别迷路,别认错工位,更别再遇到保安大哥要求出示「门禁卡」。
电梯一出来就是一整面落地窗,13层的视野比他想像的好,汉江像一条被P图磨过的灰蓝色绸带,贴在远处。右手边是PLEDIS的logo墙和奖杯柜,左手一排绿植,盆栽都长得比旧楼健康,像是连植物都涨了工资。
「嗯……至少看起来像个正规公司了。」曹逸森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低头看导航邮件——PLEDIS暂驻13层东北角开放办公区,桌号K-13。
刚抬头,他就差点被人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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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处,有个女生蹲在墙边系鞋带。宽大的灰色卫衣丶黑色运动裤丶脚上一双训练鞋,头发随便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麽妆;标准的「练习生装扮」,放在这栋楼里一点也不突兀。
听到脚步声,女生本能地抬头。
两个人对视一秒。
然后几乎是同步地在脑子里完成了从「路人」到「这谁这麽眼熟」的识别过程。
「……Sup?」女生先开口,语气里那股纽约东岸的懒洋洋劲儿根本藏不住。
曹逸森本能回了一句:「Sup。」
下一秒,两个人脸上几乎同时炸开那种「哦靠真的是你」的表情。
「Yo——whatthehack——你怎麽在这?!」
纽约人见面三连瞬间就被激活了。
先是一个特别自然的highfive,两人手掌啪一声在半空里对上;还没等手分开,又顺势变成手指一扣的那种握手,紧接着像是默认的惯例,直接拉近距离抱了一下——肩膀碰肩膀,拍了两下背,很标准的「老同学/老战友」久别重逢套餐。
保洁阿姨从走廊另一头推着车路过,默默看了一眼这两个在大早上激动抱在一起说英文的年轻人,确认了一下墙上的PLEDIS牌子,决定什麽都没看见。
「许允真?」曹逸森先松开,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你怎麽穿成这样?你不是应该在工位上跟Excel搏斗的吗?」
许允真把口罩往上推了一点,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倒是挺会说话的。谁规定我永远得坐在工位上跟Excel搏斗?我本职可是练习生耶。」
「等一下。」曹逸森大脑延迟加载了两秒,「youmean——你又回练习生队伍了?」
「哪有『又』。」许允真歪着头看他,「是我本来就没把自己从那个名单里删掉好嘛。」
她往身上拉了拉卫衣,「Source那边这段时间会跟这栋楼的练习室共用嘛,我今天上午在10楼练完声,老师说让我来13楼拿个资料,就顺便上来看一眼。结果一开电梯门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像熬夜过度的男人站在这。」
「谢谢你强调『男人』两个字。」曹逸森叹了口气,「我只是从纽约飞回来,时差还没缓过来。」
许允真打量他一圈:「嗯,看出来了。眼下那一对挂件挺明显的。」
她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你刚才那个『Sup』讲得还挺有生命力,说明你还没彻底废掉。」
「那当然。」曹逸森耸耸肩,「纽约人见面,不管几点钟,『Sup』都是肌肉记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问题,象徵性正经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咳,按集团话术,我现在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是PLEDISEntertainment企划部的曹逸森,13层打工人。」
「你好,我是SourceMusic练习生许允真,10层打工仔。」她配合地伸出手,又忍不住换回那种熟门熟路的语气,「不过对我来说,你还是金融系的学长呢,和『那个喜欢在报表脚注写风险提示的讨厌鬼』一样。」
「喂。」曹逸森无奈,「可以不要在新楼第一天就暴露我的黑历史吗?」
「那你可以先不要在新楼第一天就差点被保安赶出去。」许允真语气一点没客气,「刚刚在大堂那边我看见你了,保安大叔已经开始摸对讲机了。」
「。。?」
「你也在?」
「练习生今天统一走员工通道啊。」她摊摊手,「我远远看见一个很像你背影的人在前台说『我是PLEDIS员工』,声音小小的,像在求生。结果下一秒就被前台小姐姐请去旁边等候区。」
许允真学得惟妙惟肖:「『先生,如果没有门禁卡,我们不能随意放行的。』」
曹逸森扶额:「fxx,你就看戏不下来救我?」
「救你的是金玟池,不是我。」许允真笑眯眯地补刀,「我在后面看戏就够了。她出门比我早,我还在后面呢。」
曹逸森这才连接上时间线:「所以刚才那一幕,如果金玟池没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大堂写检讨了?」
「不会啦,最多被登记成『疑似粉丝』。」许允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身打扮确实很像来蹲艺人的。黑风衣丶电脑包。」
「我谢谢你的诚实。」
电梯后面又有几个人走出来,胸牌上挂着PLEDIS丶BIGHIT丶ADOR的logo,路过十三层的走廊时都难免多看他们两眼——一个穿得像刚从家里过来,一个穿得像刚从练习室出来,站在一起说着一半英文一半韩中混杂的语言,很有一股「楼里民间外交」的气质。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Source练习生兼集团内部情报员?」曹逸森顺势把话题扯远,「上次在旧楼你还跟我一起看数据,现在一到新楼就换上训练鞋,这是要一边做报表一边跳舞吗?」
「听起来还挺酷的。」许允真认真思考了一秒,「不过目前版本是——白天上课丶做实习任务,晚上当练习生。HYBE不是一直讲multi-label嘛,我就当multi-career。」
「multi-labor才对吧。」曹逸森吐槽,「你这样很容易猝死的。」
「那不还有你吗?」许允真笑着回怼,「你不是最会在表格脚注写『风险提示』吗?哪天我要猝死,你提前帮我预测一下。」
「我现在只给项目做风控,不包人身。」
两人一来一回,十三层的气氛都活络起来了。刚好有个PLEDIS企划组的同事从远处走过,认出曹逸森,顺便看了许允真一眼,表情一副「哦,纽约line又聚会了」的八卦感,但什麽都没说,默默路过。
「你先去哪?」许允真把门禁卡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先去工位拿门禁,还是先去休息室拿咖啡?」
「先去工位,不然我连茶水间都进不去。」曹逸森痛心疾首,「我组长刚刚发消息说她睡过头,叫我自己去她桌上拿卡。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上司睡懒觉可以直接影响员工人权——出入权。」
「朴恩智前辈吗?」许允真笑了,「很合理呀,她那种类型。我在旧楼就见过,她每次开会之前都要喝两杯冰美式才有灵魂。」
「你这是在帮她说话还是补刀?」
「纽约人聊天不分界线的。」她摊手,「反正都是事实。」
说到「纽约人」,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种笑不是单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他们都在这栋玻璃楼里,突然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曼哈顿的地铁丶皇后区的风丶深夜便利店外的路灯,还有那些只有彼此听得懂的笑话和发音。
「其实你刚才那套三连挺妙的。」许允真忽然说,又比了个手势。
「那叫NewYorkstarterpack。」曹逸森正经解释,「在这栋楼里只能跟极少数人用,乱用会被投诉骚扰。」
「所以你今天很荣幸地跟两位练习生用了。」许允真挑眉,「大堂一个,十三层一个。」
「请你不要把『被金玟池救命』和『跟你重逢』放在同一层级。」
「好,我把我放高一点。」
」...「
电梯旁边的指示灯又亮了一次,几位拿着文件夹的法务从里面走出,礼貌性地对他们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下意识闭嘴,让一队穿西装的人先过去。
等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许允真侧身让开:「走吧,PLEDIS企划部Ethan学长。欢迎正式入住你在龙山的第一天。」
「Yeah,」他用英文低声回了一句,算是对她的那句「欢迎」作答,「roundtwoinSeoul。」
——二人在龙山十三层重新站到了同一条线的开头。
「别傻站这儿了。」
许允真看他还在走廊发呆,一把抓住他电脑包的背带,顺手把人往里拽,「第一次来新楼就露营在走廊,很快就会被写进匿名论坛的。」
「我这是在感受集团资产。」曹逸森嘴上还逞强,「你看这汉江view,这空调,这地毯…啧啧…」
「休息室的Breville咖啡机更值得你感受。」
她已经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侧走廊,路牌上写着「PANTRY·LOUNGE」。推门进去,一股刚装修完混着咖啡豆的味道扑出来,配上大面积木纹+莫名高级的沙发,委实有点「我们有在尊重员工」的样板间风格。
靠墙那边,一整套银光闪闪的Breville全自动咖啡机安安静静躺着,旁边摆着一排整齐的豆罐和纸杯。
「哇。」曹逸森真心实意赞叹,「旧楼那台胶囊机看到我都会抖,这边直接上Breville。」
「集团升级,不只是logo换一换。」许允真翻了了一下白眼,已经开始熟练地操作机器,「你喝什麽?」
「老一套。」曹逸森脱口而出,「冰拿铁不加冰。」
「...?」
许允真停了一秒,缓缓转头:「你知道『冰拿铁不加冰』这个词,在饮品学上有多自相矛盾吗?」
「那叫习惯。」
「你那叫倔强。」她嘴上吐槽,手还是很配合地先打了一杯双份espresso,再把牛奶打好,倒进来,最后从冰桶里象徵性夹出两块冰,在杯沿转了一圈,又丢回去,「来,尊贵的室温拿铁。」
「这就对了。」曹逸森接过杯子,认真闻了一下,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截,「新楼第一杯咖啡,感觉人生还有一点希望。」
她自己打的是纯espresso,加了一点冰水,做成近似美式的浓淡。两个人端着纸杯,在落地窗边找了个沙发坐下,视线越过十三层的玻璃,看向外面的汉江和桥。
短暂的安静之后,还是曹逸森先开口:「所以,你真的回来做练习生了?」
许允真「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严格来说,是回到我本职工作。」
「那NYU那边呢?」他随口问,语气尽量装作轻描淡写,「你当年可是跟我发过豪言要拿honors毕业的。」
「暂时休学了。」她说得很乾脆,把「暂时」两个字咬得挺重,「学籍还在,advisor邮件也还会催我选课,只是这学期看不到我罢了。」
曹逸森「啧」了一声,眼神往窗外飘了飘:「啧,真舍得。」
「有点舍不得,」许允真坦白得很,「但我更舍不得的是,等我三十岁再站在练习室镜子前。」
她抬眼看向他,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从Albany被人嘲笑名字开始,到后来在SM练习,再到现在,绕一圈绕半天,还是在舞台这几个字上打转。NYU对我是很重要啦,但要在『现在唱歌跳舞』和『以后可能稳定一点』之间选一个……」
她耸耸肩:「我先选前者。」
曹逸森用吸管搅了搅那杯「冰拿铁不加冰」得拿铁,发出一点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我本来还想着,」他慢悠悠地说道,「等你哪天老老实实从NYU毕业,我可以很体面地写一封推荐信,把你丢去某家投行。你这种对数字的敏感度,不做金融真是浪费了。」
「哇,原来你早就打算把我卖进金融圈。」许允真笑出来,「那你怎麽不早点说?我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眼霜。」
「因为我怕你打我。」
「你怕我干嘛?我又不是DPM。」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会儿,才慢慢收起笑意:「说真的,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天赋啊。微积分过得挺快,统计也不难,金融课听一遍就知道教授下一页要讲什麽……可是,一到晚上在练习室开嗓,或者站在镜子前对着demo跳,我就会很清楚——我真正舍不得的是这个。」
她抬手比了比楼上:「在这栋楼里,我随时可以被写成『一个练习生』,也随时可以被写成『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练习生』。我当然知道这行业多现实。」
「但我总得先试试嘛。」许允真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轻松一点的出口,「不然以后在纽约地铁上刷到某个三代丶四代丶五代女团的纪录片,看到屏幕上那栋楼,我心里一定会想:『当年我怎麽没再多待一会儿?』」
曹逸森听完,没立刻接话,只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说明,你主动从『我帮你介绍投行』那条线跳车了?」
「也没有完全跳啦,」她眨眨眼,「你可以把那封推荐信先草稿写好。万一哪天我被公司踢出去,或者我自己受不了了,我就飞回纽约,你再发出去。」
「你把人生规划说得跟发简历一样。」
「你不就是最擅长发简历和看简历的那一挂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了。
那笑声里有一点对彼此选择的理解,也有一点对这个行业的自嘲——一个从金融圈跑来做企划,一个从NYU教室跑回练习室做练习生,两个人都在某种意义上背叛了「看起来更稳当」的人生剧本。
「行吧。」曹逸森最终把杯子举了举,朝她示意了一下,「为你这次不那麽理性的决定干一杯室温拿铁。」
「为你这次被练习生救出大堂干一杯浓缩。」许允真也举了举自己的纸杯,轻轻碰了一下,「Welcometo龙山。」
他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Welcomeback,许允真。
不管你是从哪条线绕回来,至少现在,我们又在同一栋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