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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二人结完帐后来到电梯，电梯里门一合，Westlight的音乐和人声都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金智秀抬手去按「L」，指尖刚要按到按键，就被人从侧面轻轻握住了。
「等一下。」曹逸森抓住她的手指，按住了那颗还没亮起来的按钮。
「干嘛？」金智秀微微仰头，一脸疑惑，「你还想在电梯里多待两分钟吗？」
「不是下去。」曹逸森笑了笑，抬手按了顶层的按钮，「我们先上去一趟。」
「上去？」金智秀眯眼，「上面又没有餐厅，你该不会订了什麽奇怪的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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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紧张。」曹逸森故意吊她胃口，「就是……今天不坐汽车回去了。」
——————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酒店的顶层。
门一开，冷风像一刀从脸上刮过去，和楼下酒吧的暖意完全是两个季节。屋顶铺着防滑水泥地，四周拉着警示线，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块圆形停机坪——
一架深灰色的Bell407停在那里，机身在探照灯下反着淡淡的光，尾部螺旋桨被固定住，舱门半开，里面的灯是柔和的黄色。
「……你是认真的？」金智秀整个人在风里愣住，帽檐被吹得微微抬起。
「要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菜单上研究那麽久？」曹逸森耸耸肩，「我只是顺便把后半场也研究了一下。」
机组那边已经有人迎过来，穿制服的地勤确认姓名：「曹先生？」
「是我。」曹逸森点头，「刚才电话里的那单。」
地勤熟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板子：「Bell407，heliNY情人节专线。两位乘客，起飞地威廉斯堡，目的地在Brooklyn1酒店的停机坪。」
金智秀侧头看他：「所以你说的『今天不坐汽车』，是这个意思？」
「都情人节了，总得给Dior未来全球大使配一趟像样的回程嘛。」曹逸森笑，「走吧，上车。」
「这是上车吗？」金智秀嘴上吐槽，脚已经很诚实地跟着过去了。
「嘿嘿，那金小姐请登机。」
登机的小梯子只有三四级，风吹得有点晃。舱门打开，里面的布局一目了然：前排是飞行员位和一张副驾，后排一侧是两个背向座位，另一侧是三个朝前的椅子。
背向那排中间的小摺叠桌上，放着一只冰桶，两支已经开好的香槟，旁边横着一小束红玫瑰，还配了朴素的白色小卡片，上面写着：
HappyValentine’sDay.
字迹利落，显然不是曹逸森的。
「这是你订的时候要求的？」金智秀指了指花。
「他们套餐自带。」曹逸森很坦诚，「不然我还得单独去花店，太麻烦了。」
「哼。」她轻哼一声，却还是伸手把那束玫瑰拿起来，低头闻了闻，「那我就当你专门订的咯。」
两人坐在相对的那两张椅子上，地勤一一替他们扣好安全带，又把降噪耳机递过去。
耳机扣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被挡在远处，世界一下子只剩呼吸声和机舱里轻轻的电流。
很快，耳机里响起飞行员的声音，用略带纽约味的英语，又很贴心地配了一段韩语广播：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heliNY情人节专线。本次飞行将从威廉斯堡起飞，沿曼哈顿一圈，从下东区到上东区，再沿上西区丶下西区飞回布鲁克林，最终降落于1酒店的屋顶停机坪。预计飞行时间二十五分钟，请系好安全带，尽情享受今晚的夜景。」
说到「情人节专线」的时候，飞行员还故意笑了一下，笑声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起哄的味道。
金智秀在耳机那头小声「哎一古」了一声，侧头瞪了曹逸森一眼：「你连情人节专线都找得到？」
「搜了一圈，评价还不错。」曹逸森摊摊手，「而且路线刚好会飞过你GG最多的那几块楼顶，很符合你今天的主题。」
「什麽『我GG最多』……」她刚想反驳，直升机的发动机已经轰隆隆启动。
机身先是轻轻一震，紧接着，螺旋桨加速的声音在传出来。四周的楼顶灯光开始缓缓往下沉，屋顶边缘一点点退到视野底部。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他们眼前被整个拉开。
「哇……」金智秀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侧的扶手，又犹豫了一下，把手往旁边偏了一点——落在了曹逸森的手背上。
「紧张吗？」曹逸森在耳机通话里问。
「第一次坐这种。」她老老实实坐着，「以前拍GG都是在摄影棚吊威亚，跟真的飞起来完全不一样。」
「那可以考虑把这次体验写进你以后想拍的GG里。」曹逸森笑，「比如某个香水片子，女主打扮得很美，从桥那边飞回来之类的。」
「你是认真的？」金智秀忍不住笑，「你现在连GG脚本都开始想了？」
「谁让你刚才给了我一个报酬呢。」曹逸森顺势接，「我得认真回报一下。」
「啧。」她轻啧一声，耳朵却明显有点红，好在被耳机和帽子挡住了大半。
——
直升机沿着河道往南掠过去，先绕过曼哈顿下城。世贸中心像一根插在夜空里的银针，从他们脚下擦着过去。再往前一点，华尔街那一块楼群密密麻麻，灯光却没中城那麽刺眼，只是稳稳亮着。
「那里就是你以前上班的地方？」金智秀指着一片略暗的高楼，「还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把世界当资产清单看』的公司？」
「差不多。」曹逸森含糊应了一句，「不太想在情人节给你上金融史。」
「那我勉强放过你。」她笑着收回视线。
飞机转向，沿着东河往北，逐渐贴近曼哈顿东侧。帝国大厦在前方缓缓靠近，今晚灯光特意打成黑金配色，楼顶一圈粉色灯带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你看。」曹逸森用下巴示意，「那边。」
金智秀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那是……」
在帝国大厦对面一栋相对矮一些的楼顶，LED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GG。画面切换的瞬间，她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金智秀看到她自己，手里拿着Dior口红，侧脸冲镜头笑着。
紧接着画面一闪，整块屏变成黑底粉字的组合logo，背景灯带串成一圈「BLACKPINK」的字样，在楼顶绕出一圈光，又慢慢暗下去。
「你什麽时候……」她话没说完。
「不是我买的GG位。」曹逸森先把锅撇乾净，「Dior美国那边本来就预订了情人节这几天的楼顶GG，LED屏是品牌自己的。我只是提前问了一下排期。」
「那这段黑粉灯光秀呢？」金智秀追问。
「那就稍微加了点价。」曹逸森笑，「说是『想在某位artist的镜头之外，给她们的歌迷一个surprise』。品牌那边也觉得这个story挺好，就顺手批了。」
「某位artist。」她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直升机绕着那片楼群转了一圈，又继续往北，把整个中城的灯光一点点收入视野。灯是从脚下流过去的，那种感觉跟在车里丶在桥上都完全不同。
「这种时候，要是刚好有粉丝在下面走路，看到头顶突然出现BLACKPINK的灯光，估计会尖叫到报警。」金智秀轻轻说，「如果再知道我在天上看着她们……」
「那她们应该会更开心。」曹逸森说。
「你现在真的很会哄人。」她调侃着说道，「难怪你说自己是企划。」
——
飞机绕完一整圈曼哈顿，最后向布鲁克林方向下降。
远远地，1HotelBrooklynBridge的轮廓浮出来。那栋贴着河边的楼，窗户一格格亮着，像块被切得整整齐齐的蜂巢。楼顶露台有几团暖黄色的小光点，大概是哪场还没散的酒会。
「等会儿到了，我们就从VIP通道直接下去。」曹逸森说，「不用再绕大堂，省得被人认出来。」
「那你呢？」金智秀问，「你就直接走？」
「我送你道门口。」他想了想，「顺便在门口站一下，确认你经纪人没突然杀回来。」
「你怎麽比我还怕她。」金智秀也被逗笑了。
「我怕被她以为是来绑架你代言人的。」曹逸森一本正经，「到时候我这边刚铺好的关系链就全废了。」
直升机开始缓缓下落，机身轻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落到楼顶那一刻，机轮轻轻一顿，世界重新和地面对齐。
发动机还在运转，螺旋桨慢慢减速。耳机里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欢迎两位乘客抵达Brooklyn1酒店。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也祝你们情人节快乐。」
「谢谢。」曹逸森礼貌回了一句。
解开安全带的瞬间，金智秀回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曼哈顿。灯火像一片被风吹不灭的海。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下去。
「走吧。」曹逸森伸出手。
她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风从直升机尾部绕过来，吹得她帽檐微微扬起，围巾的一角拍在他外套上。两个人从停机坪走向屋顶入口，那段路其实不过几十步，却让金智秀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
仿佛这一整晚，从哈德逊边的秀场，到联合广场的街头；从布莱恩公园的冰面，再到时代广场的随舞；再到威廉斯堡屋顶的酒吧和这圈夜航，都是一条被人精心画好的线。
而她，好像是第一次，有机会在这条线的正中心，安安稳稳地站了一回。
金智秀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很轻，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情人节快乐阿，曹逸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