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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曹逸森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金智秀像昨晚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淡淡丢了一句：
「今天下午三点，上东区，画廊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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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上东区的风跟布鲁克林已经是两种世界。
画廊藏在一栋棕石小楼里，门口只钉了一块低调的黄铜牌，名字短得一眼就读完。门前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偶尔有人推门下车，裹着长大衣，香水味一阵阵飘过，路过的人说话都不自觉压低了音量。
金智秀先到一步。
她今天换成更适合「画展」一点的打扮：奶油色大衣，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妆容比昨晚秀场淡了不少，嘴唇只是轻轻点了点粉，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来纽约上课的学生。
看到曹逸森从街角走过来，她下意识伸长脖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特意盯这边，才走两步迎上去：「你还挺准时。」
「你是Dior明日之星，我要是迟到，估计会被你PR记黑名单把。」曹逸森笑着说着，眼神顺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今天很适合看画。」
「嘻嘻，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金智秀接得自然，眼睛弯了一下，「走吧，翻译先生。」
接着他们一起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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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里比外面安静很多，厚地毯把所有脚步声都吞噬掉了。墙上挂着几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颜色不算浓烈，聚光灯下面，一幅画一个独立的光圈。
人不算多，大部分是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还有几个明显是被父母带来「见世面」的年轻人。Dior那边的人已经到了，Laurent先远远看见他们，主动迎了过来。
「曹先生，昨天之后又我们见面了。」
他这一回明显比秀场上更热络，「金小姐，您今天气色非常好呢。」
「谢谢。」金智秀礼貌鞠了一躬，又用韩语小声跟曹逸森嘀咕：「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通常说明，要麽项目有进展，要麽昨天酒喝得好。」曹逸森压低声音回，「咱们就当是前者。」
Laurent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只笑着把两人往里侧带：「今天除了我们亚洲区这边，巴黎也来了同事。」
他说着，朝身旁一位灰发却保养得极好的男士做了个介绍：「这是我们巴黎总部的副总裁，Martin先生。」
Martin点头示意，目光在金智秀身上停了一瞬，礼貌又专业：「在巴黎我们已经看过你不少作品，现场见，比照片更有气质。」
金智秀用英文回了一句：「Thankyou，it’smyhonortobehere.」语速不快不慢，显然昨晚那点口语复习没有白费。
曹逸森站在一旁，偶尔帮忙补几个更精细的词，把「品牌叙事」丶「区域影响力」这类东西翻得既不生硬，也不显得在推销，反而像是在给她补一层「数据背书」。
真正的小意外发生在几分钟之后。
只见Martin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一个女孩，被谁轻轻推了下肩膀，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概二十出头，栗色长发，白衬衫配牛仔裤，跟周围一圈利落套装丶礼服裙比起来，显得有点「清汤挂面」的学生感。她偷看了金智秀一眼，眼睛明显亮了半拍，又努力把情绪压回去。
「Papa…」她先用法语喊了父亲一声，接着换成带点法式口音的英文，小心翼翼地对金智秀说：「Areyou…Jisoo?FromBLACKPINK？」
金智秀愣了一下，随即笑开：「Yes，Iam.」
女孩吸了口气，像把准备了很久的一串话一股脑倒出来：「阿…I’mabigfanofblackpink…你的歌帮了我很多…在学校的时候...」
后面几句话激动得有点乱，金智秀却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笑得特别真。她用英文回了两句简单的安慰，又没忍住用韩语轻轻补了一句：「天啊，好可爱。」
曹逸森在旁边，看得出Martin眼神里那一下细微的变化——从「品牌高管看艺人」，变成了「父亲看女儿偶像」。
Laurent则在旁边偷笑，显然没料到会有这出，他赶紧顺势打圆场：「看起来，我们的『imperfectprincess』，不仅在亚洲有人气呢，在欧洲那边也有不少粉丝呀。」
这句话其实更像是讲给Martin听的。
Martin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多了点真正的松弛：「看来我得认真考虑一下，和这位小姐合作的长期价值。」
简单合影丶签名之后，小姑娘心满意足地退回父亲身后，抱着那张签名卡片，整个人像在发光。
这一幕，比任何报表都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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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个多小时，画廊在温柔的讲解和低声的交谈里慢慢进入尾声。其间Laurent又单独把曹逸森和金智秀拉到一旁，语气半开玩笑丶半认真：
「正式流程我们还是要走的，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的某个季度，我们会希望金小姐不只是我们的美妆face。」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换成了几个更清楚的词：「而是Dior的globalfashionambassador。」
金智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四个词有多重。她很用力地稳住表情，只礼貌地点头：「I』lldomybest.」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
曹逸森在旁边替她补了几句得体的感谢，又顺势聊了聊「之后在首尔可以做的几种合作形式」，把话题往未来轻轻推了一步。
等他们真正从画廊里那一圈人中脱身时，已经是傍晚。
主厅里的人还被安静的灯光笼罩着，透过窗往街上看，车灯一闪一闪的，像远处有另一场生活正进行着。
「刚刚那些话……」
走到走廊尽头，一个人不多的小角落，金智秀这才像后知后觉一样出声：「你有听到吗？」
「globalfashionambassador？」曹逸森说得云淡风轻，「听到了。」
「你一点都不激动吗？」金智秀瞪他，「我都快激动死了。」
「你激动就够了。」曹逸森笑，眼睛里其实也亮了几分，「对我来说，就是后面帮我的人多写几个企划案的问题。」
「又开始装淡定。而且，什麽叫『我的人』。。？」
她噘了噘嘴，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不过……这次是真的要谢谢你。」
「该谢的是你自己，谁让你跳得好看，脸也好看呢。」曹逸森说，「我只是把你本来就该拿到的东西，翻译成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把话说得这麽好听。」
金智秀笑了笑，眼神在四周转了一圈——这里是走廊拐角，旁边一扇没开灯的侧窗，只有偶尔有服务生远远走过。
她突然往前近了一步，悄悄踮起脚尖。
「那我也翻译一下我的谢意，让你听得懂一点。」
话音刚落，金智秀凑过去，在曹逸森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长，也不深，乾乾净净的一下，却比昨晚所有暧昧笑闹都要认真得多。
她退开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圆圆的，耳尖悄悄红了，嘴上却死撑着「姐姐在赏你」的架子：
「这个是奖励。你别乱想了。。！」
曹逸森被她这一整套弄得愣了几秒，随即笑出来，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压不住的愉快：「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以后还有KPI完成后的奖励？」
「哼。。。你想得美。」
金智秀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补了一句：「要看你表现。」
说完她自己也有点心虚，赶紧回头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窗户玻璃确认了一下——妆没花，口红也没怎麽蹭。
「走吧，我们的全球时装大使候选人。」
曹逸森压低声音，替她把大衣领子扶正了一点，「我们得回人群里，不然你经纪人等会儿该炸了。」
「谁候选人了，都说板上钉钉了。」
金智秀小声嘀咕，却还是笑着转身，跟他并肩重新走回灯光下。
刚才那个小角落，很快被后来的人占据，什麽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曹逸森唇边那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红，以及他心里新加上的两条小备注——
【Dior·globalfashionambassador：进行中】
【金智秀：第一次主动的香吻——已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