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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ens牛扒屋在36街那一带,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二人从广场走过去也不过几分钟。
店门口那块老牌子在夜色里泛着旧铜的光,二人推门进去,像是一下走进了另一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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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木色墙板,磨得发亮的厚皮椅,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着几百只陶菸斗,像一片倒挂着的白色小森林。墙上是黑白照片和泛黄海报,空气里混着牛排油脂丶黄油和威士忌的香道——老派,却不油腻。
「哇……」金智秀眼睛一亮,小声感叹,「好像电影里的地方。」
「这家从1885年就开到现在了。」曹逸森跟服务生确认了预定,又压低声音解释,「招牌是羊排MuttonChop,还有T-bone丶Porterhouse,都不踩雷。」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里侧一个半封闭的小包间,门口是厚厚的布帘,拉上之后,外面的喧闹就像被关在了另一侧,安全感立刻上来。
脱了羽绒服坐下,金智秀把帽子摘了,口罩也拉到下巴下面,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有这麽夸张麽,不过等菜上了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曹逸森看她的表情不经莞尔,他把菜单递过去,「看你今天这麽消耗体力,点个Porterhouse分着吃?」
「你不是说羊排是招牌咩?」金智秀已经用眼睛在扫菜单了,「那要不要一个羊排一个牛排?」
「行。」曹逸森点头,「一个MuttonChop,一个Porterhousefortwo,反正你请客嘛。」
「我只是说『请你吃牛肉』,没说一口气叫你点这麽多。」金智秀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是笑的,「你这是想撑死谁呀?」
「你呀。」曹逸森很诚实,「反正过几天我们就得飞回首尔继续当社畜了。」
「那是你,我还得去加州参加活动呢。」
她刚吐槽完,又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转:「对了,既然来了牛排馆——我们喝点酒吧。」
「刚刚不是说了不喝的吗。」曹逸森条件反射一样拒绝,「你要是等会儿醉了,我可没办法把你扛回酒店。」
「呀!至于嘛!我酒量还可以啦,不会一杯倒的。」金智秀把菜单推回去,「就一杯,配牛排的那种。你不是很会装大人嘛?给我认真推荐一下。」
「装大人是吧。」曹逸森失笑,却也没再推,「行,那就上课时间到了。」
他招来侍酒师,先简单聊了几句,又转回来看着金智秀,语气认真了几分:「简单说——牛肉脂肪越多,就要配单宁重一点丶酒体厚一点的红酒,帮你『化油』。瘦一点的肉,就用轻一点丶优雅一点的,不然酒味会抢戏。」
金智秀撑着下巴听,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呢?」
「比如刚刚点的Porterhouse,一半接近ribeye,油花很多,一半偏NewYorkstrip,肉感很强。」曹逸森边说边在桌布上比划,「这种就适合cabernetsauvignon(赤霞珠)丶或者syrah(西拉)那种,单宁比较有劲儿的。」
「那羊排呢?」
「羊排味道重,可以用一点有胡椒感的syrah,或者带点菸熏的malbec。」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喝柔一点的,其实也可以点一瓶波尔多混酿,让单宁别那麽『咬人』。」
金智秀越听越想笑:「你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讲葡萄酒公开课的?」
「我这叫职业习惯。」曹逸森摊手,「前一份工作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要不这样——给你点一款好入口一点的pinotnoir(黑皮诺),配你负责吃的那部分比较瘦的肉;我这边再加一小杯cabernet尝一口,别喝太多了,你明天不是还有行程麽。」
「听上去很专业呢。」金智秀故作严肃,摸了摸下巴,「那我等会儿要是觉得不好喝,就要在kakao上投诉你——『企划推荐不当』。」
「那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给你上课的。」曹逸森回得更快。
两人一来一回,氛围轻快得像普通朋友聚餐。窗外是纽约的夜景,桌边这一对,一个是从花街转去当娱乐公司企划的年轻人,一个是全亚洲最忙的女爱豆之一。
接着,曹逸森招呼侍者过来点单,金智秀又带回了帽子。
曹逸森看到金智秀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在美国,应该不至于把」
「谁知道呢,小心为上把。」
不一会,侍者过来确认了点单:一份传奇羊排丶一份双人Porterhouse,一瓶产区不错的pinotnoir,再加两小杯cabernet试饮。
等人一走,金智秀才慢悠悠地用吸管戳了戳冰水,抿了一口,侧头打量对面的人:「曹逸森,你是不是对什麽都很有研究啊?」
「也没有啦。」曹逸森拿起水杯,笑得有点漫不经心,「只是之前太闲,喜欢把好吃的跟好喝的配在一起研究研究而已。」
「是嘛?」金智秀半信半疑,「什麽都说得头头是道,很容易让人以为你什麽都懂。」
「那是因为你今天只看到我擅长的一面。」曹逸森晃了晃杯子,「要是让你看到我日常改ppt改到凌晨三点的样子,你就不会这麽说了。」
「那有什麽。」金智秀耸耸肩,「我也是每天被逼着练舞练到凌晨两三点啊。」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点点得意:「不过今天,算是我偷到的一点自由时间。」
「你跳randomdance那会儿,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放假』。」曹逸森忍不住提。
「那你还敢撺掇我上去。」金智秀瞪他,随即又笑,「不过……谢谢你今天陪我疯啦~。」
「别这麽说。」曹逸森难得没反嘴,声音压得稍微低了一点,「能在纽约看你在随舞圈里跳自己的歌,这种体验,我以后吹一辈子牛都够了。」
金智秀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小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在异国他乡偷空出来玩一天的二十几岁女生。帽子口罩之下,被人这样正儿八经地说一句「谢谢你今天陪我疯」,那种甜丝丝的东西,很难不往心里涌。
「那就……」金智秀故意咳了一声,把视线别开一点,「敬我们今天这顿牛排吧?」
「没问题。」曹逸森笑,「等酒来了再敬,起码要有点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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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排先上来。
那一大块MuttonChop被切好摆盘,边缘略焦脆,中间是诱人的粉色,肉汁在灯光下亮得过分。Porterhouse紧随其后,被侍者在桌边利落分好,一半嫩丶一半烤的香脆,热气一冒起来,把人的食欲完全勾了起来。
红酒醒得差不多了,侍酒师先给两人各倒了浅浅一圈。酒液顺着杯壁缓慢滑下,颜色从深到浅,像一小段可以喝下去的夜色。
金智秀端起自己的那杯pinotnoir,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轻轻晃了晃,低头闻了一下:「嗯,好香呢。」
「先喝一小口,再配点肉。」曹逸森提醒道,「你会发现味道是会变的。」
金智秀照做,先抿了一口酒,再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羊排送进口中。香料香丶肉香和酒香在口腔里撞成一片,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哇……」
「怎麽样?」曹逸森看她表情,明知故问。
「就……油腻感好像被刷掉了一层。」金智秀努力找着词,「刚刚酒有点酸酸涩涩的,现在反而觉得很顺。」
「这就是搭配的魔力。」曹逸森笑,「下次你要是被品牌拉去什麽高端晚宴,有人问你懂不懂酒,你就说一句fatmeetstannin,别人就会觉得你很专业。」
「fatmeets……什麽?」金智秀被逗笑了,拍了曹逸森一下,「呀!你少在这儿给我塞装腔指南。」
「那我收回刚刚那句。」曹逸森举杯示意,「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好吃配好喝的。」
两人相视一笑,杯子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在老店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好听。
中途偶尔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和外面纽约街头的噪音。而这个小帘子后的卡seat,却别是一番小小的丶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金智秀坐在靠在里面那侧的厚木墙上。她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靠背里,帽子口罩都收进包里了,黑发散在肩上。对面是一米八几的曹逸森,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手上的刀叉在灯光下反着不明显的光。
如果这时候有人误闯进来,看到的画面大概会是——
一个看起来很登对的亚洲男女,在纽约老牌牛排馆的小包间里,对着两大盘肉和两杯红酒,一边吃一边笑。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又危险得离谱。
金智秀不知道的是,这一晚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悄悄翻进心里最里面——而她自己,也慢慢从「合作品牌的艺人」,往一个更麻烦的方向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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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Beens外面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雪,街角的蒸汽管在夜里呼呼往外吐着白气。
红酒下肚,金智秀脸上染了一点淡淡的红,走路却还算稳。曹逸森很自觉地没让她在路上多停,一伸手拦了辆黄出租:「1HotelBrooklynBridge。」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两个人,没多说什麽,打了灯,车钻进夜里的车流。
车越过布鲁克林大桥时,视线一下打开。
桥身的钢索在车窗外成排掠过去,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像一排镶了灯的剪影。东河上风很大,水面被吹得一块块发亮。后座里短暂安静,只剩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报路。
金智秀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轻声感叹:「每次来纽约,看这个都觉得像假的。」
「确实有点脏乱差。」曹逸森小小的吐槽了一句。
曹逸森侧头看了她一眼,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酒后的松弛:「你在这边住几天?」
「明天还有一个拍摄,后天有个内部meeting,再之后……」金智秀想了想,「我就得去LA了。」
她说完,又像随口补充:「所以今天就当先把导游试用了。」
「试用满意吗?」曹逸森笑。
「还行吧。」金智秀故意吊他,「UnionSquare不错,BryantPark也不错,就是带我去TimesSquare那段太危险了,扣一分。」
「打骨折了还剩几分?」曹逸森顺着问。
「七分。」金智秀很认真地给了个分数,又补了一句,「剩下三分,要看今晚你的服务态度。」
曹逸森「噗」地笑出来:「什麽服务?」
「工作啊。」金智秀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你不是说懂品牌丶懂数据?正好,房间里有电脑。我最近几个品牌投放的后台数据一直看着头大,你上去帮我看一眼,说不定明天就能在我经纪人面前秀一把。」
「为了数据是吧?」曹逸森挑眉。
「当然。」金智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可是纯公事。」
司机在前面听不懂韩语,只觉得后座的笑声轻飘飘的,像什麽都没发生,又隐约有点什麽要发生的感觉。
1HotelBrooklynBridge的车道入口藏在河边一角,VIP车道直接通往地下停车区。车窗外的夜风一收,灯光换成柔和的暖黄,地面是打磨得发亮的水泥和木板。
电梯从车库直达大堂。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气味——潮湿的木头丶绿植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本香。
大堂一整面绿植墙挂在那里,灯光从叶子缝隙里洒下来,前台是整块原木,旁边桌子的底座是石头,空气像被重新过滤过一般。
金智秀一进门,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小声感叹:「好香。」
「应该是他们自家调的香氛。」曹逸森说,「路易波士茶加一点苔藓和木头。那些老外最会装这种自然感的。」
「那还挺适合发ins的。」金智秀顺手抬手遮了遮脸,帽子和口罩又戴了回去,「走VIP电梯那边,上去再摘。」
两人从侧廊绕到客人更少的专用电梯,刷房卡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四角的灯安安静静地打下来,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轿厢安静得有点过分。
金智秀靠在电梯一角,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却压不住:「我好像。。。有点上头了。」
曹逸森瞥了她一眼:「是...酒?还是今天?」
「都有一点。」她承认得挺坦荡,「不过没事,还在可控范围。」
「那就好。」曹逸森笑,「不然等会儿你经纪人打电话,我要怎麽解释和她解释啊。」
「就说我被纽约夜风吹醉了。」金智秀随口编着,「怪天气,别怪导游。」
金智秀的房间在酒店的中高楼层。进门先是一个小玄关,鞋子踩过浅灰色石板,里面是大块原木地板。左边是洗手间,Bamford的洗护摆得整整齐齐;右边是挂衣区,衣架旁是一排玻璃杯,墙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饮水开关——没有塑料瓶装水。
最里面,才是杀手鐧。
整面落地窗直接开到河边,布鲁克林大桥就在眼前,钢索和桥拱用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线条横在夜空里。对岸曼哈顿下城灯火点点,映在河面上,被风吹得碎成一片片。
金智秀脱了外套,站在玻璃前,指尖贴着冰凉的窗面,看着对岸那片楼:「你以前上班那个地方,是不是就在那边?」
「差不多了。」曹逸森也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指了一个方向,「再往右一点,那几栋里其中一栋。」
「哇……」金智秀看着那几扇还亮着灯的窗口,脑补了一秒,「那些灯后面,是不是现在还有人在敲键盘阿?」
「肯定有的。」曹逸森很确定,「比如以前的我。」
「那你现在呢?」她侧头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酷,跑来当偶像公司的企划。」
「酷不酷不知道。」曹逸森笑,「至少现在加班的时候,窗外景色挺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加班的时候,偶尔会有前辈请我吃牛排。」
「这就知道提了啊。」金智秀瞪他一眼,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快看数据啦。」
她一拍手,把人从那种容易出事的情绪里拉开:「电脑在这边。」
房间角落的桌子也是整块木头做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一侧是几块小圆木片和一壶过滤水。
金智秀把外套挂好,拉过椅子坐下,解锁电脑:「最近Dior那边给我跑了几个线上campaign,PR说数据还不错,但是那个图表,我一看就看得头大。」
「发给我看看。」曹逸森把椅子拉到旁边,两人自然地靠得有点近,屏幕的光把两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图表一打开,就是后台dashboard,全球分区丶点击率丶完播率丶一堆数字和图表在那里。
「这几块就是你说的那几个campaign?」曹逸森问。
「嗯。」金智秀点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着,「这个是美国,这个是欧洲,这个是东南亚。」
「整体还不错。」曹逸森扫了一遍,很快挑出几个明显的高点,「你看,美国这边完播率挺高,说明那支视频本身挺抓人。东南亚点击多,但完播略低一点,可能是wifi不行,也可能是受众习惯。」
「那我需要做什麽?」金智秀直来直去的问道。
「做你已经在做的事情。」曹逸森笑,「对你来说,核心就两点——保持曝光,但别过度。美妆丶大牌这种东西,太频繁会显得有点廉价。」
他顿了顿,又点了点图表上的一个数据:「还有一点,这次campaign里,有一部分人是因为你本人来的,不是因为品牌。」
「什麽意思?」金智秀皱眉。
「简单说,有些人点开,是因为你po了连结,他们是你的粉丝;有些人完全不认识你,是被这支片子吸引来的。这两种人,数据表现不一样。」
「那第二种比较重要?」
「长远来看,是的。」曹逸森点头,「第一种是你已经有的资产,第二种,是未来可以争取变成你粉丝的人。」
话题听上去很「正经」,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盯着同一块屏幕,呼吸也不自觉同步了起来,桌下的腿偶尔碰一下,那点暧昧感就自己慢慢爬了上来。
「所以你就是那种……」金智秀学他那套语气,「看见我只会想到『数据资产』的男人?」
「至少我还会顺便帮你把KPI优化一下。」曹逸森笑,「你经纪人听了会很感动。」
「说不定会怀疑我在外面又多接了什麽私活。」金智秀翻了个白眼,手指却停在键盘上没动,「不过,你说的这些……挺有意思的。」
她侧头看他,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瞬:「以前我只会想着拍好东西,让粉丝喜欢就好。第一次有人这麽跟我讲『受众分层』。」
「那我得收点谘询费了。」曹逸森顺嘴一接。
「你刚刚吃了那麽多牛排,还敢说谘询费?」金智秀笑得一肩膀一颤,「你这是双重收费啊。」
「那就算我为了看夜景自费出差吧。」曹逸森也笑了起来,「谁让你这个客户,选了个这麽贵的酒店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暧昧,空气里轻轻顿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大概一秒,又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回窗外。
对岸华尔街那一片灯光在夜里安安静静地亮着,看上去很近,实际上隔着一条河,也隔着一整段被重新改写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