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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面下来时，BryantPark那圈灯已经亮得很实在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外头风一吹，刚才运动出的一点热气全被带走，旁边的金智秀也打了个冷颤。
曹逸森领着金智秀沿着木栈道往里走，指了指最里面一间门上挂着「PRIVATE」的更衣室：「这间是单独的，我们进去慢慢换，不用抢位子。」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头的音乐丶笑声都被隔在外面，只剩下暖气吹出来的嗡嗡声。一进门，金智秀摘下口罩帽子，吐槽了一声：「终于可以呼吸了。」
就这麽进来以后，金智秀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曹逸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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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秀眼睛眨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回来，往长凳上一坐，低头去翻自己的运动鞋：「哇……脚真的要废掉了。」
曹逸森没戳穿，只是顺手把暖气往她那一侧拨了拨：「先把外套拉链拉好，别着凉。鞋慢慢弄。」
更衣室不大，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另一面靠着两张长凳。金智秀坐在靠墙的那一张，把寄存的37.5码的运动鞋从袋子里翻出来放在脚边，又低头去扯溜冰鞋的扣子。
一拉，居然没动静。
刚才在冰面上怕摔，工作人员帮她系得特别紧，此刻脚已经冻得有点麻，指尖也不太听使唤。金智秀试了两下，扣子纹丝不动，反而把手指勒得通红。
「这什麽地狱鞋带……」金智秀嘀咕了一句，还是不甘心，又硬拽了一下，结果鞋没动，人先「嘶」了一声。
曹逸森在旁边看着，终于笑出来：「前辈nim？，你这是在跟鞋子打架吗？」
「是它先动手的。。！」金智秀不服气，「逸森xi，你可以——帮我一下吗？我真的脱不下来。」
曹逸森「哎」了一声，走到她面前蹲下：「好，别乱扯了，再勒一会儿脚就真没知觉了。」
地板有点凉，他单膝点地，另一条腿撑着，整个人几乎半跪在金智秀面前。距离一下子近到，金智秀只要低头，就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她心里「咚」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挪走，盯着自己那双笨拙地伸出去的脚：「那……我把任务全权交给你了。」
曹逸森先找了找扣环的方向，手指沿着溜冰鞋外侧摸过去，冰冷的金属卡扣被他一点一点掰开。他动作故意放得很慢，每解开一格，就停一下再往外松一点。
最后一格松掉的时候，金智秀明显长出了口气，她的脚在鞋里轻轻动了动，被勒出的那圈红痕隐约显出来。血开始往脚背涌回去的时候，那种麻又酸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啊——」
声音不大，在小小的更衣室里却有点过于清楚。
金智秀自己也反应过来，飞快补了一句：「就是，真的很紧，你不要多想呀。」
「我什麽都没想。」曹逸森低头笑了一下，「脚麻得厉害吗？」
「有一点。」金智秀老老实实点头。
「那先别站起来。」曹逸森一手托住她的脚踝，一手把鞋后跟往外轻轻一带，「等会儿血慢慢回来了再穿运动鞋，不然一下站起来肯定又要摔。」
那一下，金智秀整只脚从鞋里抽出来，脚踝被冰鞋被勒出的痕迹清清楚楚。室内暖气很足，冷意一散去，脚背立刻开始发热，她忍不住又轻轻蜷了一下脚。
「你刚刚在冰上还笑得挺开心的。」曹逸森看了眼那圈红印子，「原来脚一直在受罪呢。」
「人是开心的，脚不是。」金智秀哼了一声，「谁叫你非要拉着我去转圈。」
「那下次就只拉着你，不转圈了。」曹逸森顺着话接了一句。
金智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点奇怪，耳尖悄悄红了一圈，假装没有听懂：「那...另一只也帮帮我吧？」
「遵命。」曹逸森继续半跪在她面前，去解另一只鞋的扣子。
这一次，金智秀乾脆把脚整个往前伸了一点，方便他操作。她馀光瞄到镜子里，两个人的姿势莫名有点……暧昧——一个坐着，一个半跪，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对方呼吸。
金智秀心里有点发慌，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门把手——幸好，门栓早就被曹逸森反手落下，外面谁也进不来。
想到这里，她才稍微放松一点，又忍不住低头看他。曹逸森脸上看不出什麽特别的情绪，眉眼安安静静，只是认真地对付那几道死死卡住的扣环。
「你平时也这麽会照顾人吗？」金智秀忽然问。
「看情况。」曹逸森随口答，「谁穿了这麽紧的溜冰鞋，我都得救一下。不然把脚弄出什麽毛病，你经纪人肯定先来骂我。」
「哼，那倒是。」金智秀嘴上这麽说，心里却很清楚——不是谁都能想到提前订单间更衣室，也不是谁都愿意蹲在地上帮一个几乎刚认识的女生慢慢把鞋带解开。
第二只鞋终于松开，曹逸森同样托了托鞋跟，帮她把脚抽出来，再把两只溜冰鞋拎到一边放好，把运动鞋踢到金智秀脚边：「先在原地活动一下，再穿这个。」
金智秀在原地轻轻踢了两下脚，血液涌回来的感觉又酸又爽，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好痒。」
「忍一会儿就好了。」曹逸森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小腿，怕她一激动又乱动。
他的手掌隔着裤子的布料落在金智秀小腿上，力道很轻，只是一个很自然的「扶一下」。可这一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金智秀先把脚收回来一点，假装若无其事，把运动鞋往脚上一塞：「导游先生，你今天服务内容明显超标了。」
「那要写在评价里。」曹逸森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随意拍了两下，「到时候我好拿给别人看。」
「那我给你打四点五颗星叭。」金智秀抬头看他，「扣半颗，谁叫你非拉着我上去转那麽快。」
「那半颗星，用牛排补行不行？」曹逸森笑笑，「或者用下一次机会。」
「谁跟你说还有下一次了？」金智秀嘴上这麽说，声音却不自觉轻了下来，「先把这一次好好结束再说。」
曹逸森帮金智秀的溜冰鞋脱下来，接着把自己的溜冰鞋也脱了换回自己的鞋子。起身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背居然微微出汗了。明明刚才在冰场上，他都没这麽累。
「呼——」
曹逸森不太好意思地抬手在后颈那儿扯了扯围巾，「看来我体力也该练练了。」
金智秀看得挺清楚。
刚才蹲那麽久，又那麽认真地给她按脚，灯光一照，曹逸森额角那边竟然出了薄薄一层汗，碎发有几缕黏在皮肤上，看起来反而比在冰场边站着那会儿……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什麽「靠谱企划先生」。
「你也坐一下啦。」
金智秀拍拍旁边的位置，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一点，「一直蹲着帮忙，肯定也累了。」
曹逸森本来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改了：「那我就也休息一下好了。」
他在金智秀旁边坐下，背往椅背一靠，才发现刚才为了稳住她，肩和手臂一直绷着，此刻一松，整个人都轻了半截。
金智秀侧头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小包纸巾。
「你不擦一下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额角那一圈，「都出汗了。」
「啊，这个……」
曹逸森正要接，金智秀已经「啪」地抽出一张纸巾，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时间。
「别动。」
她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抬手去擦曹逸森的额头。
暖黄的灯光下，金智秀眼尾还带着刚才在冰面上笑到弯起来的弧度，此刻却认真得过分。
纸巾从曹逸森额角轻轻擦过，沿着鬓角那一圈滑下来，带走一小片细密的汗珠。
「前辈，这个待遇有点太好了把。」
曹逸森半开玩笑，声音不自觉压低了，「我以为今天是我来当导游兼保姆的。」
「谁说导游不能流汗啊？」
金智秀低着头，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太阳穴旁边的皮肤，又急忙缩回去，「导游流汗的时候，客人不是应该鼓励一下吗？」
「那我谢谢这位客人了。」
曹逸森不知道是被暖气烘的，还是被她这句话烘的，耳朵有点发热。
金智秀又帮他擦了两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脸上——
睫毛挺长，眼睛里还有一点刚才在冰面上被冷风吹出来的水光；再往下，是嘴角那道总喜欢往上挑一点的弧线。
她突然有点理解刚才自己为什麽会那麽放心地在冰场上被曹逸森拉着。不是因为谁会不会溜冰，而是那个「我在这儿，你别怕」的语气。
曹逸森抬眼往前一看，才发现对面正好是一整面落地镜。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一清二楚——
金智秀背对着镜子，微微弯着腰，一只手举着纸巾，认真地替他擦额角的汗。她整个人缩在他身前那一小块空间里，看上去乖得要命。
而他自己好端端的坐着，人高马大的，半仰着头，乖乖得任由她摆弄。
但是从镜子角度看过去，画面就有点不对劲了。
「啧……」
曹逸森脑子里突然弹出一个念头：
——要是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随手一拍。
【独家】顶流女爱豆与神秘男子深夜同处更衣室，姿势暧昧！
【震惊】某女子为男子弯腰擦汗，疑似恋情曝光？
【独家追踪】顶流美貌idol与高个子男人更衣室激情时刻（内附糊到看不清脸的马赛克图）
标题他都替狗仔编好了。
想到这儿，曹逸森轻咳了一声，条件反射一样往后靠了靠椅背，又很自然地把自己那侧的椅子往后挪了半拳距离，像是给这个画面做风控一般。
金智秀还在专心致志地帮他擦汗，完全没注意到镜子里的暧昧构图，只觉得曹逸森突然往后躲了半步，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没干嘛。」
曹逸森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咳了几下，「就是突然想到，如果被谁看见，我们明天大概就要上新闻头条了。」
「新闻？」金智秀愣了一下。
「那种很会起标题的。」
曹逸森懒洋洋地说，「比如——『顶流女神与神秘男子更衣室亲密互动』，或者『独家直击，某女爱豆为男子贴身擦汗』。」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然后评论区第一条就是：『姐妹们，人肉他。』
说不定我身份证号丶老家门牌号，第二天就被你粉丝扒得一乾二净。」
金智秀：「……」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他，突然反应过来这画面有多让人误会，耳朵悄悄红了一圈，条件反射一样把手往回缩：「呀——你怎麽现在才说？」
「我刚刚也在奋力抢救自己的形象。」
曹逸森一本正经，「现在提醒，还来得及做危机公关。」
「什麽危机公关？」
金智秀被他气笑了，「你以为这是你们Pledis的紧急会议啊？」
她嘴上说着，眼睛还是下意识往门那边看了一眼，确认门锁好好地丶门缝也没有什麽奇怪的影子，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再回头看镜子里的两人，刚才那种「要是被拍到就完蛋」的画面感总算散了一些。
「放心啦。」
曹逸森看她那副紧张样，忍不住轻声补了一句，「今天只有导游和客人的正常服务，没有什麽『更衣室激情』。」
他说到「激情」两个字时，故意压得很低，语气带着一点坏心的调侃。
金智秀抬脚朝他的小腿轻轻踢了一下：「少在那里乱说话，你要是再讲这种话，我就不请你喝热巧克力了。」
「那不行。」
曹逸森马上认错：「我闭嘴，热巧克力对我可是很重要的呢。」
想到这里，曹逸森轻轻咳了一声，把脑子里那点离谱的想像按下去，顺手把地上的鞋袋提起来，语气装作若无其事：「走吧，再待下去，真被人撞见就不是导游行程那麽简单了，而是明天上头条了。」
金智秀假装没听见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狗仔版标题，只听见「头条」两个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热：「……那赶紧走。」
她嘴上这麽说，人却还是下意识往曹逸森那边靠了一点，跟他一前一后出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