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第三章︱背後的手

第三章︱背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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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尔凌晨,那天美股盘中冲到四百五十附近,曹逸森盯着分时图看了足足好几分钟,把杯子里的咖啡一口喝乾,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一点挂单减仓。
    麦克在那头还在嚷嚷:「bro,它还能再冲!你看这动能——」
    「冲不冲的,跟我关系不大了。」
    他语气很平静,只补了一句:「我这辈子已经见过太多一夜回到解放前的人了。」
    最后一单平掉的时候,屏幕右下角的帐户馀额跳了一下。
    原本后面只是六位数的那串数字,后面硬生生得多了两个零。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的是釜山医院里医生摊开的病历丶曹柔理红着眼却还在强撑着笑的脸,还有首尔那间押金被扣掉大半的公寓。
    「……好歹,这一局没白玩。」
    他关掉交易软体,把K线图一并收起,剩下的gamestart,就交给还在车上的人去嗨吧。
    等到后面Greenhood关闭买入功能丶股价从五百多被人一脚踹回一百多的时候,就算他已经是在场外旁观的位置,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发凉——
    不是替那些基金,而是替屏幕另一头还在咬牙死扛的散户不平。
    他很清楚,这一刀是谁侃下去的。
    表面上,是Greenhood站在第一线背锅,发公告说什麽「风险管理」「清算压力」;
    可真正把手伸到电源开关上的,从来不是这种前端券商,而是后面那几只真正的「看不见的手」:清算机构丶大银行,还有大资本集团。
    AxiomGroup,就是其中之一。
    要是对普通人提这个名字,多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只要提一句——它的子公司G-Net,就没人不知道了。
    那个蓝色小图标的搜索框。
    每天早上,无数人一睁眼就会点开,把所有问题丶所有好奇心丶所有隐私,全都往里面丢。
    全球九成以上的搜索请求,最后都汇进那一条输入框。
    G-Net靠着搜索和GG,把人类的注意力打包成一行行报表,卖给全世界的GG主,也顺手拿走了半个网际网路的现金流。再往上一层,就是Axiom:搜索丶视频丶地图丶云服务丶手机系统……一块块业务叠上去,最后在财报里被一句话概括——「我们连接世界的信息」。
    至于它在华尔街伸出去多少触角?
    多少做市商把系统架在它的云上,多少券商丶支付公司接在它的GG网络里,多少风控模型跑在它的伺服器上?
    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说得太清。
    Greenhood这种体量的零佣金券商,订单流要卖给谁?
    清算的时候,风险数据要喂进谁的系统?
    甚至Greenhood本身,就是他们控股的一环。
    当gamestart这一只股的波动,把整个系统的压力推到红线附近的时候,有谁,有资格在电话那头冷冷来一句:
    ——你们得停了。
    想猜谁是「幕后黑手」,其实一点都不难。
    「你以为你在跟华尔街对抗,其实你是在跟整个系统对着干。」
    曹逸森盯着新闻,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些想法写进WSB,论坛需要的是简单直白的愤怒——
    「Greenhood叛徒」
    「告他们」
    「换平台」
    没人想听一个匿名ID在下面慢悠悠讲系统性风险丶清算链条,讲Axiom这类集团的结构。
    那太无聊,也太无力。
    他的选择反而简单得多:
    四百出头,落袋为安;看清是谁在桌底下踹人一脚,把名字记在心里就行。
    釜山医院那边,很快就会看到一笔预付款;
    首尔的房租,可以按时付下去;
    姐姐的工作行程,不必再为了钱纠结要不要多接几个质量一般的活动。
    至于Axiom丶G-Net丶Greenhood,还有那些在数据和订单流上套着好几层壳的大机构——
    曹逸森也知道,他们不会因为gamestart这一役就学乖,顶多在合规报告里多加几页「教训总结」,然后把系统再拧紧一点。
    「没关系。」
    曹逸森合上笔记本,慢慢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记在帐上就行。」
    -----------------
    Greenhood事件过去几天,股价也从天上掉回半空,市场一片鸡飞狗跳。
    论坛还在骂,媒体还在吵,监管开始放风要「召开听证会」,各种专家轮番上节目,给这场事起名字,什麽:
    「散户革命。」
    「金融民主化。」
    曹逸森坐在他首尔的小屋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财经频道全关掉,只留着浏览器里几篇长报导没有关。
    几串名字反覆出现:
    Greenhood。
    几家清算机构。
    还有——AxiomGroup。
    一开始媒体还只是泛泛提几句,说什麽「大资本压力」「清算体系承压」。到后来,有八卦记者开始顺藤摸瓜,扒出Greenhood背后的一长串投资人名单。
    Axiom的名字,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名单中间,看上去顺理成章丶理所当然。
    大部分人看到也就是「哦」一声:这不就是那个做搜索丶做视频丶做GG丶做手机系统的科技巨头吗?钱多正常。
    但曹逸森看着那一行字,心里却升起一种别扭的熟悉感。
    G-Net,全球九成搜索在它家框里输入;
    GG系统吃掉了网际网路一半的营销预算;
    云服务丶支付丶地图丶App商店……
    每一个看起来「开放」的接口背后,都连着Axiom的帐本。
    Greenhood,只不过是冰山上露出来的一小块棱角。
    你以为你在跟一家券商吵架,其实你是在一条他们搭好的管道里,把自己的怒气和订单,一起输送进去。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握了握拳。
    以前,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是「结构」「系统」,只是写在研究报告里的几个大写字母。
    现在,他第一次这麽清楚地感受到——有人是真的可以用一句话,拨动一整片领域。
    有的人可以发一条微博,把一只股从地板送上外太空;
    有的人可以打一通电话,让几家券商同时锁死一个交易按钮;
    有的人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新闻里,只是财报里冰冷的一句话:
    「我们优化了风险控制策略。」
    而普通人呢?
    上班族可以抱怨物价太高,白领可以在群里骂一句「狗庄」,散户可以在论坛里开贴骂Greenhood「不讲武德」。
    但真正能改变什麽?毕竟真正能拍板的,从来不是他们。
    「……不爽啊。」
    曹逸森盯着屏幕,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上一世在华尔街干到那种位置,见过多少「电话里两句话搞定几十亿」的场面;自己明明操盘赚得盆满钵满,到最后,在LP面前开会也只能坐在后排。
    可那时候他太忙了,忙着赚钱,忙着证明自己是「预判之王」,忙着和法拉第对着干。
    直到最后一步踩空,才发现自己连求情都没资格,连一句话的筹码都没有。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在首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寓里,桌上摊着的是formis_9回归的企划案,床头放着的是医院那边寄来的帐单,电脑屏幕上是GMS事件的复盘长文。
    所有东西像是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却在某个瞬间,给了他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以后,他也要成为「那个有人听他说话的人」。
    不是那种在论坛里被人叫「神贴楼主」的话语权,而是真的能左右方向的那种;
    不是靠赌命换来的短暂高光,而是稳稳握在手里的控制权。
    他说「买」,资金就会跟着涌进来;
    他说「卖」,整个板块的颜色都会变化;
    他说「暂停」,就不会再有人敢偷偷在后台改游戏规则。
    「至少,不能再让别人随便拔我电源。」
    他靠回椅背,慢慢吐了口气。
    邮箱里,PLEDIS的内部邮件在催他明天早上九点参加回归会议;kakaotalk那头,曹柔理刚发来医生那边最新的检查结果。
    但在这一大团吵闹的日常之外,他心里悄悄多加了一行字——
    不是写给别人看的,也不是明天就要实现的,只是像给自己设了个新flag:
    将来有一天,他要站到那个层级上。不是去当什麽「万恶资本家」,而是至少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不再被人一脚踢出局。
    Axiom丶G-Net丶Greenhood这些名字,他都记下了。他伸手关掉浏览器,抽出一本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
    「这一次,不只要赚到钱。
    还要赚到说一句话能算数的位置。」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自己先笑了一下。
    「行啊曹逸森,你从摆烂社畜,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笑归笑,手指却下意识攥得更紧了一点。
    ————————————
    曹逸森对这次操作的复盘,是在热度散下去之后。
    那天晚上,窗外飘着一点小雪,首尔的空气比平时更冷一些。曹逸森打开电脑,只留一张K线在屏幕上——gamestart,从十几到五百,又从五百砸回一百多,整整一个巨大拱门。
    他把时间轴往前拖,滑鼠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价位:20美金附近。
    ——故事,还要从几周前讲起。
    那天纽约刚开盘,gamestart在20美金附近晃来晃去。
    K线说好看不好看,说难看也不难看,就是那种「要死不活」的走法:偶尔拉一下,又很快被人按下去。
    麦克在电话那头问:「bro,真要上这玩意儿?说实话,我们desk看它的报告,基本都当垃圾股处理的。」
    曹逸森盯着图,慢吞吞回了一句:「垃圾是吧?那就看看谁来把垃圾搬走。」
    他没跟麦克解释太多gamestart的历史,只说了两点——
    空头比例高得离谱,流通盘里真正在交易的筹码,其实没多少。
    「简单讲,空头借出来卖的股,比市面上能买到的还多。这东西要是哪天被人盯上,会飞得比谁都快。」
    麦克那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你说干就干。」
    于是第一笔仓位在20块附近慢慢铺开,现股一点一点买,像平常最普通的一次建仓。
    没有一夜梭哈,没有满仓all-in,就是他习惯的那种节奏。
    结果结下来几天,gamestart不但没涨,反而开始阴跌,一路磨到十几块。
    WSB还没完全热起来,只有零零星星的人在说:
    「这票有问题」
    「空头比例太高了」。
    麦克先坐不住了。
    「bro,我们是不是上早了点?
    现在PnL一片红,老板又盯紧我们的VAR,你懂的……」
    曹逸森看着十几块的价格,并不意外。
    他反而很淡定地说:「跌才正常。你看量,没人真上心,全是小票在丢。要是我们刚买完就起飞,那反而要怕。」
    他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一下,把日K缩小,拉出更长的周期。
    前面一长段时间,gamestart都趴在地板上,偶尔被人抬一抬,又摔回去。
    空头仓位像一座山压在上面,散户的买盘零零散散,像烟花。
    「这就是洗筹码的阶段。」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上辈子就是从这一段开始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有点「反人性」的决定——在十几块继续加仓。
    「你疯了?」麦克在电话那头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这是摊平啊,bro,我上课的时候老师就说摊平是散户行为。」
    「老师也没教你怎麽活着从逼空里出来啊。」曹逸森笑了一声,「放心,仓位我心里有数。」
    买现股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杠杆,在期权上。
    他打开自己的个人帐户,点进期权页面,gamestart的期权链一排排列出来。
    价外丶价平丶近月丶远月……
    隐含波动率高得离谱,连带界面都显得有点刺眼。
    他还是按计划分批买入一些虚值看涨期权,当作「火箭助推器」。但点到第三十手的时候,系统弹出一个小框:
    「单只标的个人帐户期权持仓上限:30手。」
    他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三十手,一手对一百股,看起来不算小了。但对他这种习惯了几万手期权规模的人来说,这点杠杆完全不过瘾。
    「就这?」他嘟囔了一句,「我这帐户是什么小朋友体验版吗?」
    晚一点,麦克打电话来汇报:「我们desk这边已经帮你开了些新仓,但风控盯得紧,你让我加的那部分期权,PM只批了一半。」
    「个人帐户呢?」麦克顺口问了一句,「你不是也开了Greenhood吗?」
    「上限三十手。」曹逸森懒洋洋地说,「小孩玩具。」
    电话那头的麦克笑了:「那也不算少了,普通散户能搞到这规模,已经很夸张了。」
    「问题是,我不想当普通散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想了一会儿,他换了个问法:「你们那边客户结构怎麽样?有没有那种懒得自己下单,只看你报告就跟着买的高净值?」
    「有啊。」麦克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多了点警惕,「等等,你不会想——」
    「别紧张,我又不是要你给客人打暗号。」曹逸森笑着打断他,「我是说,你把我们的逻辑整理一下,写成那种『深度价值和特殊状况』的报告,发给你觉得合适的人就行。买不买,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麦克那边又沉默了几秒,低声骂了一句:「fxxk,你这个狗东西,嘴上说得好听。」
    骂归骂,他还是答应了:「可以,我懂你的意思,合规上也说得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曹逸森又打开自己的Greenhood帐号,把还能用的保证金算了一遍,最后挑了一组风险回报还不错的行权价,凑齐了那三十手看涨期权。
    界面上,gamestart的持仓栏只有两行:
    一行现股,一行期权。
    数字不算夸张,却像他在整场游戏里插下的一面小旗。
    十几块的时候,日K上满世界都是看空评论,有人说这只股票「基本面烂到底丶模式过时,迟早归零」;有人在WSB里嘲讽「这帮赌逼空的傻子」。
    他坐在首尔的小房间里,一边回邮件处理formis_9的回归企划,一边用刷着gamestart的盘口。
    价格在十几和二十之间来回磨,偶尔拉一波,更多时候还是横着。
    「好。」他在心里想,「就先在这儿耗着。」
    再往后,节奏就像接力赛一样:
    WSB里分析空头比例的帖子多了,带梗图的动员贴从几十赞变成几千赞;麦克那边反馈「进场的人确实在变多」;论坛上开始出现第一批盈利截图。
    等股价重新站回二十丶穿过三十丶摸到五十的时候,那些十几块加仓的筹码,已经有了一点「弹起来」的感觉。
    后来大家只记得从一百往上疯涨那几天,记得四百丶五百的天价,记得基金爆仓丶论坛狂欢丶券商锁单。
    没人会专门去想,在这之前,有多少人在十几块的位置,被连续几天的阴跌磨掉了耐心,砍在了最低的一段。
    曹逸森现在坐在桌前,回头看那一段,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十几块的位置,像是在给那时候的自己点了个赞。
    ——那一刻,真正在玩的,还不是疯狂,而是定力。
    「以后还是少搞这种心脏项目吧。」
    他一边在本子上写复盘笔记,一边自言自语,「努那要是知道我在这边玩这种东西,非把我拖回釜山打断我的腿不可。」
    写到期权那一段,他停了一下。
    「个人帐户三十手上限,desk那边合规紧,Greenhood会被掐电源,大资本随时能改游戏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记一笔:下次要玩这种级别的局,得自己有平台,有资金,有话语权。」
    笔尖在「话语权」三个字上顿了顿。
    几周前在十几块买入的那一笔,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让他在意的东西,已经从「多赚了几个零」,变成了——
    以后,怎麽才能坐到那个能决定「谁能买丶谁不能买」的位置上去。
    Gamestart这出大戏,并没有在Greenhood一手拔线之后立刻结束。
    几天风波过去,听证会丶媒体骂战丶集体诉讼威胁轮番上阵,Greenhood那边终于顶不住了,开始「选择性认错」。
    公告写得很漂亮:
    为了「更好地服务用户」,他们会在「严格风险控制前提下」,重新开放部分标的的买入功能。
    具体怎麽「部分」?一行小字写得极含蓄——单只帐户单日买入gamestart数量上限:一股丶两股,或者多一点点,看系统心情。
    曹逸森看完,只能嗤笑一声。
    「这也叫开放?这是挤牙膏。」
    但市场就是这样,只要买入的按钮又亮起来,情绪就会被再度点燃。
    加上监管开始向Rebbit和各个平台施压,WSB也从「集体消失」变成「重新开放,但加了一堆条款」。
    版主在公告下面长篇大论解释什麽「为了符合平台规定」,底下的老哥只回一句:
    「少说废话,把帖子放回来就行。」
    Gamestart的主战场热度虽然降了一档,但被这一锁一放,散户的心气儿并没灭,只是开始往别的地方泄压。
    第一个被选中的,就是白银期货——有人开始发长文,说白银市场也存在「结构性低估」「被操纵多年」,一张张经验公式丶仓位数据的截图甩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燃:
    「GMS之后,下一个战场在白银!」
    「让他们看看什麽叫真正的metalsqueeze!」
    接着,又有人把目光转向ANC院线。
    那家现实里被流感和流媒体打得半死不活的连锁影院,在GMS热潮的馀温里,被重新翻出来一看:
    基本面不算好,空头比例却一点不输gamestart;票价低丶筹码多丶故事好讲——「电影院要不要死掉?」这个命题甚至比游戏店更有情怀。
    帖子一多,流量一来,很快就有人在WSB里吼:
    「兄弟们,换个boss打打?」
    「下一站ANC。」
    「给我冲冲冲!」
    「gogogo出发咯」
    这一次,曹逸森没有像gamestart那样写第一篇「开路文」,也没有再充当那个把时间线丶空头比例丶筹码结构拆给大家看的「带头大哥」。
    散户已经被GMS这一波教育过了,该懂的东西,有人自然会去讲丶去整理。
    WSB上多了好几个新ID,写得不错,逻辑也不差,甚至愿意花时间在评论区一个个回问题。
    「挺好。」他在屏幕前看完其中一篇ANC的深度分析,默默点了个赞,「带队这种活,让后来的人干吧。」
    他自己做得简单得多——
    Gamestart的利润已经安稳躺在帐上;白银那边,他只象徵性买了一点,当作「纪念币」;真正下重注的,是ANC。
    现股丶期权,按节奏分批进。
    这一次他没有去赌最高点,也没有再冒着风控红线去顶桌子的极限,只是套用上辈子记得的大致路径,边走边看。
    论坛里,新一轮狂欢再次开始上演:
    「干爆做空影院的!」
    「让他们知道,电影还是要在电影院看!」
    K线很给面子,一路从地板被抬到半山腰,再被情绪送上半空。
    当年的那一幕,在他记忆里本就不算清晰,更多是媒体报导和同事嘴里零碎的描述。
    现在亲眼看着重播一遍,他反而比当时冷静得多——该下车的时候下车,该留一点尾仓,就留一点当故事。
    几轮下来,他的个人帐户数字,从最初的小几十万美金,被这一波波撬成了实打实的八位数,这次又再翻了一番。
    某个周末晚上,他在家里关掉交易软体,屏幕最后停在的,是帐户总资产那一栏。
    一串数字后面,安安静静站着好几个零。
    他看了很久,嘴角勾了勾,忍不住在本子上写了一句非常俗气的话:
    「这一次,是真·财务自由级别了。」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用笔敲了敲纸,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不过,以几个姐姐和妈妈的花法,这点钱顶多是『够花』,离自由还早。」
    笑过之后,脑子自然而然往另一个方向滑去。
    八位数美元,是个什麽概念?换成韩币,后面还要多加好几个0。
    拿这笔钱,在首尔江南买两三套公寓,在釜山给偶妈买栋带海景的房子,再给曹柔理砸几首个人solo的制作费,绰绰有馀。
    但如果不是买房,而是——买公司呢?
    韩国的中小娱乐公司,上市的丶没上市的,加起来一大堆。
    真正能和Axiom那种体量对着干的,当然不是这点钱能撬动的;可是一些「有好艺人丶没好老板」的小公司呢?
    一些被大集团嫌「不是核心资产」,随时可能被压缩预算的子公司呢?
    他随手在naver的搜索框里敲了几个关键字,跳出来一堆关于某些经纪公司市值丶被收购传闻丶艺人不满管理的八卦。
    他看着那些数字,慢慢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八位数不够买下0.01个Axiom,」
    「可在韩国娱乐圈,」
    「好像已经,能说上一点话了。」
    买几个公司当然夸张了点,但买一点股权,做个不显眼的小股东,再慢慢加持股比例;
    或者乾脆自己开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专门买入那些被市场低估丶但有出头可能的娱乐标的——
    思路一滑开,就有点收不住。
    他忽然想到前几天开会时,还有人抱怨:「现在五代女团太卷了,中小公司根本抢不到资源。」
    想到Hybe丶SM那些曾经在他眼里「不过十几二十亿美金的小票」,想到前世自己随口跟Kakao的人提过的几句SM的楔子,结果真被他们拿下了控制权。
    这一次,如果不只是做旁观者呢?
    「Gamestart教会我,散户也能改变一只股的命运,」
    「那我这点钱,能不能改变一两个公司的命运?」
    他盯着屏幕发呆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浏览器关掉。
    「先别想太远。」他对自己说,「偶妈的医院帐单还没付完呢,先把现实搞定吧。」
    但是那颗种子,已经悄悄种下去了——
    在看过散户撼动华尔街丶看清Axiom那种级别集团的冰山一角之后,
    曹逸森很清楚:单靠在论坛上骂,是永远骂不出话语权的。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点点资格去想:
    也许下一次,他不再只是坐在屏幕前看K线,
    而是坐在某个办公室里,对着一份「收购某家韩国娱乐公司股权」的提案,说一句——
    「就按这个价,给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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