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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29章听说你要跟我比人多(第1/2页)
皇家猎场外围。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露水打湿了泥土。
魏进穿着一身锃亮的龙鳞甲,跨在枣红马背上,横着长枪。
他身后压着整整三千名禁军。
这三千人排成三道人墙,长戟在阳光下晃着刺眼的光。
魏进摸了摸虎口上的绷带,眼角抽动。
他昨晚被那个苹果吓破了胆,现在看见这三千兄弟,胆子又肥了。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闷声如雷。
林凡骑着那匹乌骓马,摇摇晃晃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没穿那件惹眼的紫金蟒袍,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不像个侯爷,倒像个赶集的。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却让魏进瞪大了眼睛。
那是密密麻麻的一群壮汉。
这些人没穿甲胄,有的套着坎肩,有的干脆赤着膀子。
他们推着几百辆平板车,车轮压在地上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车上堆满了破麻袋、烂竹筐,甚至还有冒着土气的旧锅碗。
这三千人呼呼喝喝,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唾沫。
魏进扯开嗓子,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站住!前面是皇家猎场重地,林凡,你想干什么?”
林凡勒住马绳,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歪着头,掏了掏耳朵。
“魏统领,你这嗓门练过啊,震得老子耳根子疼。”
魏进挺起胸膛,枪尖指向林凡。
“皇上有令,围场方圆十里禁严,没通行证,一只苍蝇也别想进去。”
林凡身后的三千汉子停下脚步,把平板车稳稳扎在地上。
玄七从林凡身后钻出来,拍了拍背上的横刀。
“魏副统领,你是不是昨天法事没做够,又忘了规矩了?”
魏进冷哼一声,手紧紧攥住长枪。
“规矩?本将现在守的就是皇家的规矩!”
“通行证呢?拿不出来,你这三千收破烂的就给老子滚回去!”
林凡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还带着黄色油渍的废纸。
那纸上面隐约可见几个黑漆漆的指纹,像是擦过手的。
他顺手一甩,废纸在空中打着旋,贴在了魏进的盔甲上。
“给,你要的通行证,接好了。”
魏进伸手抓起那张纸,凑近一闻,一股子烧鸡的腻味扑鼻而来。
他气得满脸通红,把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林凡!你敢拿这张废纸戏弄本将?”
“这上面连个印章都没有,你当这是在外面买烧饼吗?”
林凡眯起眼睛,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右手猛地往后一扯,腰间那根暗红色的马鞭呼啸而出。
“啪!”
这一鞭子毫无预兆,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魏进还没反应过来,左脸就被鞭梢狠狠抽中。
他的头盔歪在一边,脸上瞬间多出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血痕。
魏进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你……你敢打我?”
他捂着脸,在泥地上打滚。
林凡冷笑一声,策马向前踏了一步。
乌骓马的蹄子离魏进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寸。
“在这猎场方圆百里,老子的脸就是通行证。”
“魏进,你要是不识字,老子可以用这鞭子在你脸上刻几个字。”
三千禁军见主将被打,齐刷刷向前踏了一步,长戟平举。
“放肆!”
禁军将领们大声喝道,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林凡不紧不慢地打了一个响指。
“玄七,给魏大人看看咱们带了什么‘破烂’。”
玄七嘿嘿一笑,猛地掀开了最近几辆平板车上的麻袋。
“哗啦!”
粗糙的麻布落下,露出的不是烂瓦罐,而是漆黑森冷的铁器。
整整三排五连发机弩,箭头在阳光下泛着蓝森森的光。
这些机弩被固定在木架上,绞索已经拉满。
后面那三千个“收破烂”的汉子,齐刷刷从烂布底下抽出了短刀和机弩。
三千张弩机瞄准了对面的禁军方阵。
那种沉闷的绞索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魏进。
“魏大人,你那三千禁军的长戟够不够长?”
“要不要试试老子这些机弩能不能把你射成仙人球?”
魏进缩在地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弩箭,喉咙干涩。
他带来的禁军虽多,但在这种近距离下,根本挡不住机弩。
“林……林侯爷,您这是公然带兵冲撞围场……”
林凡打断了他的话,马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
“冲撞?老子是来护驾的。”
“你带着人在门口磨磨唧唧,是不是想给叛贼留时间?”
他把马鞭绕回手腕,挥了下右手。
“三千收破烂的,进场!”
“挡路者,按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那些汉子推着车,大摇大摆地撞开了禁军的防线。
魏进跌跌撞撞爬起来,看着林凡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这哪里是收破烂的,这分明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死士部队。
穿过外围防线,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涂着大白脸的杂耍班子正在空地上表演。
几个汉子在翻跟斗,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漆木箱子。
那箱子上面贴着喜字,两个艺人正对着路口吆喝。
“大变活人喽!南境奇术,瞧一瞧看一看嘞!”
领头的艺人看见林凡过来,笑嘻嘻地拦在了路中间。
“这位大人,讨个赏吧,瞧瞧咱这变人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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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拉住马绳,看着那个大木箱子,嘴角带笑。
“变人?能不能把死人变成活人?”
那艺人一愣,随机点头。
“只要大人给够了银子,死的也能变活的。”
林凡点了点头,手扶在马鞍上。
“那老子教你个更绝的。”
“叫大变死人。”
话音刚落,林凡猛地从马背上跃起。
他右腿在空中抡出一道弧线,重重踢在那木箱子上。
“轰!”
两人高的红漆木箱被这一脚踢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中,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箱子里,竟然缩着三个穿着黑衣的汉子。
这三人手里握着装好箭的短弩,正猫着腰准备等林凡靠近。
“被发现了!动手!”
一个死士还没来得及抬起弩机。
玄七手里的断尖横刀已经脱手飞出。
“噗嗤!”
刀尖直接贯穿了那名死士的喉咙,把他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另外两名死士想跑。
林凡身后的平板车上,三支弩箭瞬间射出。
这种近距离的攒射根本躲不开。
两名死士被打得浑身冒血,直接成了马蜂窝。
林凡落在地上,踩着破碎的红漆木板。
他看向那个涂着白脸的领头艺人。
那人手里的铜锣掉在地上,正想往草丛里钻。
林凡伸手抓起一块木板,随手一扔。
木板砸在那人的腿窝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带走,丢给魏进,让他好好审审。”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翻上马背。
玄七把横刀从树干上拔下来,在那死士的尸体上蹭掉血迹。
“侯爷,这陆家也太小瞧咱们了,这套路老掉牙了。”
林凡扯了扯缰绳,继续朝里面走。
“这才哪到哪,大头还在后面呢。”
转过一个弯道,前面的御道上出现了一队华丽的仪仗。
那是太后的凤辇。
明黄色的丝绸覆盖在宽大的车轿上,几十名宫女和太监低着头。
太后的车辇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什么人。
禁军和护卫见到林凡,正准备上前喝止。
林凡却压根没打算下马行礼。
他骑着马,和凤辇并排而行。
轿子侧面的珠帘垂着,遮住了里面那张阴沉的脸。
林凡鼻翼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他从侧边的布兜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物事。
那是他在路边从小摊上顺手买的烤红薯。
红薯皮已经裂开,露出焦黄流油的瓤,热气升腾。
“林凡,你好大的胆子,冲撞太后圣驾,该当何罪?”
凤辇旁边的苏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林凡理都不理他,随手拨开苏公公伸过来的手。
他隔着珠帘,顺手把那个滚烫的烤红薯扔进了轿子。
“哎哟!”
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烤红薯滚落在锦缎垫子上,把那股檀香味都给冲散了。
林凡大声说道:“太后,这猎场风大,您的火气看起来也挺大。”
“吃点粗粮败败火,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珠帘猛地被一只枯瘦的手拉开一条缝。
一双满是阴鸷和怒火的眼睛盯着林凡。
“林凡,你是在挑衅哀家吗?”
太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林凡哈哈大笑,策马跑到了轿子前面。
“太后言重了,这叫孝敬。”
“臣先去围场里帮陛下扫扫地,您慢慢磨蹭。”
说罢,林凡一夹马肚子,乌骓马疾驰而去。
身后的三千汉子推着平板车,浩浩荡荡从凤辇旁边碾过去。
车轮带起的泥水飞溅,落在了明黄色的华盖上。
苏公公气得直跺脚。
“太后,这林凡实在是目无王法,这简直是反了!”
轿帘缓缓合上,里面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让他闹。”
“进了猎场,哀家要让他明白,什么叫死无全尸。”
林凡骑着马,耳边风声呼啸。
他看向玄七。
“魏进那边肯定动了。”
玄七低声回道:“兄弟们已经入位了,那帮‘厨子’正等着开锅。”
林凡摸了摸背上的横刀,眼神逐渐冰冷。
他看见前面的山坡上,皇帝的大营已经拉起了金色的围帐。
那是大戏开演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泥土味,开始出现血腥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异常清醒。
“去告诉兄弟们,弩箭管够,但别一下子射光了。”
“猫抓耗子,得慢慢玩才有意思。”
马蹄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方的树林深处,隐约有惊鸟飞起。
那是有人在快速潜行的痕迹。
林凡嘴角上扬,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
他最喜欢的狩猎季节,终于正式开始了。
远处,皇帝的号角声在山谷间悠长地响起。
大战的引线,已经被彻底点燃。
林凡看着那面随风飘扬的金色旗帜,手缓缓握住了刀柄。
“这江山的规矩,今天老子说了算。”
他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密林之中。
玄七带着那三千个“收破烂”的汉子,像一张巨大的网,悄然在林中散开。
所有的杀机,都在这漫天的枯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架机弩的机头,都已顶上了冷酷的铁箭。
就等着那第一声惨叫,拉开这场秋猎最疯狂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