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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兄弟团的私人会所里,气氛正酣。
水晶杯碰撞,牌局正烈,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嚣张。
谢云帆今天手气正好,连赢三把,正得意洋洋地把一堆筹码揽到自己面前。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活脱脱一副京城纨绔的标本模样。
“看见没?什么叫技术?什么叫运气?”
他用雪茄指了指对面的陆征,“服不服?”
陆征啐了一口:“屁的运气,你就是个狗大户。”
季云飞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从概率学上讲,你今晚的牌运已经透支了未来一个月的额度。”
温博远没说话,只是优雅地晃了晃杯里的威士忌,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就在这时,谢云帆扔在桌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不耐烦地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谁啊?没看小爷我正忙着吗?天大的事也等会儿再说!”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谢云帆“啧”了一声,正要发火,眼角余光扫到了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
“老婆”。
下一秒,京城顶级变脸大师,正式上线。
谢云帆脸上的嚣张瞬间融化,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一下就软了。
他闪电般地关掉免提,把手机凑到耳边,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甜得能掐出水来。
“喂?宝宝?怎么啦?”
“没呢没呢,我在跟聿哥他们打牌呢,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绝对不沾黄赌毒!”
“钱?没输没输,赢了点,回头都给你买包包。”
“好好好,我保证十点之前一定到家,到家给你捏脚好不好?你先泡个热水澡,乖。”
挂了电话,谢云“帆长舒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但他没看到,牌桌上,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半晌,陆征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谢云帆!你他妈也有今天!还捏脚?你怎么不说跪搓衣板呢?”
季云飞扶着眼镜,冷静补刀:“根据我刚才的录音分析,你在三秒钟之内,音调从G调降到了C调,肾上腺素飙升,心率至少超过一百二。结论:妻管严晚期,没救了。”
谢云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啪”地一下把手机拍在桌上,悲愤交加地控诉。
“你们懂个屁!你们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们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血泪控诉”。
“晚上十点门禁,多一分钟都不行!”
“一个月零花钱就那么点,买包烟都得精打细算!”
“出去跟谁吃饭,跟谁打牌,得提前三天报备,还得附上在场所有人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这哪是结婚?我这是给自己请了个纪委书记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当年,我谢云帆在京城,那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自由!现在呢?我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连家雀都不如!”
陆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温博远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看来,周警官的驯化工作,卓有成效。”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云帆彻底破防了,他指着这帮损友,悲愤道:“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尤其是你,聿哥!”
他把矛头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聿。
“你看看你,知返嫂子多温柔,多体贴!再看看我家那个,那就是个行走的《刑法》!我说东她指西,我追狗她撵鸡!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聿放下手中的牌,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不带嘲笑,也不带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云帆,你觉得,她为什么要给你定门禁?”
谢云帆一愣:“那还用说?控制我呗!”
“是怕你喝酒伤身,熬夜伤肝。”沈聿的声音很平稳。
“那……那限制我零花钱呢?”
“是怕你大手大脚,在外面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报备行程呢?”
“是想知道你安不安全。”沈聿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云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控制,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做到极致。那就是,极致的在乎。”
“她不是在管你,她是在用一种笨拙的、属于她的方式,告诉你,她在乎你,她怕失去你。”
沈聿的话,像一盆温水,浇灭了谢云帆所有的咋咋呼呼。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知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兄弟的家眷。
她看到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了笑。
“怎么了这是?听云帆的声音,在门口就听见了。”
陆征立刻告状:“嫂子你快管管聿哥!他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兄弟!”
林知返把果盘放下,走到沈聿身边,自然地坐下。
她看向还在发愣的谢云帆,柔声说:“云帆,周然的性子直,她是一名警察,习惯了用规则和纪律来表达一切。但这不代表她不懂温柔。”
“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里。你得用心去感受。”
谢云帆彻底没电了。
他看着沈聿和林知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心里最后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抱怨归抱怨,可每次周然出警,他哪次不是提心吊胆,坐立不安?
他所谓的“失去自由”,换来的,是一个家,一个不管多晚,都为他亮着灯的家。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正当他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
一个高挑、飒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周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整个包厢,在零点零一秒之内,瞬间从喧嚣的集市,变成了寂静的停尸房。
陆征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季云飞下意识地想推眼镜,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温博远端着酒杯的动作,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而刚才还上蹿下跳,控诉“暴政”的谢云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人赃并获,罪证确凿。
周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谢云帆的身上。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来。
高跟警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像重锤,一下一下,砸在谢云帆的心尖上。
“在……在开会呢……”谢云帆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周然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谢云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林知返站了起来。
她笑着走到周然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周然,你可算来了。我们刚才还在听云帆说,他多想你呢。这不,我们正商量着,让他早点回去陪你。”
这高情商的解围,让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周然看了林知返一眼,眼神里的锐利,柔和了许多。
她转回头,依旧看着谢云帆,忽然,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看在你这么‘委屈’的份上,给你一个奖励。”
谢云帆一愣。
“你之前提过想去的那家温泉山庄,我请好假了,这个周末,就我们俩。”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现在,跟我回家。”
谢云帆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随即,一股巨大的、无与伦比的狂喜,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周然身后,连跟兄弟们打声招呼都忘了,活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包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陆征才憋出一句:
“我操……他这哪是妻管严?他这是……甘之如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