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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人去把西山那个破疗养院掀了！大不了老子上军事法庭！”
陆征一脚踹翻了金属折叠椅。
刺耳的摩擦声跟撞击声混在一起，震的人耳膜嗡嗡的响。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那是中纪委的特派组，你敢动枪，沈哥直接定死罪。”
温博远靠着墙，脸色铁青，金丝眼镜上一片雾气。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收尸吗？”
陆征跟困兽似的在屋里绕圈，军靴踩的地板咚咚响。
“沈哥被他们扣了一天一夜了，一根头发丝的消息都递不出来。谢忱也被带走了，咱们这群人平时在京城横着走，现在全他妈成了废物。”
角落里，季云飞把军用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满脸都是暴躁。
“没用。监控网络全被物理切断了，对方是顶尖黑客，连个数据渣都没留下。我们现在就是瞎子。”
温博远揉着眉心，一种无力感从骨头缝里丝丝往外渗。
对手在暗处，他们手脚全被绑着，拳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挥。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加密渠道的指令，让他们来这个绝对隔音的地下室集合。
可是到了这，谁也没见到。
“嫂子到底想干什么？都火烧眉毛了。”
陆征急的眼圈通红。“我服她，她在K国救过我的命，真刀真枪我听她的。可这是京城的政治局，她一个女人，现在把我们叫来发呆吗？”
嘎吱。
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掀了西山，你就真成了别人手里的刀了。”
林知返走了进来。
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长发随手在脑后挽了个髻。
脸上没化妆，也看不出一丝慌乱。
她步子很稳，带进来的气压低的吓人。
人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嫂子。”陆征跟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你发句话，我特战队五十号兄弟的命全压上，就算抢，我也把沈哥抢出来！”
“你的命留着杀敌，现在送死太亏。”林知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
她转头，视线扫过温博远跟季云飞。
“我知道你们现在多憋屈。”
林知返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人心口。
“你们觉得沈聿倒了，天塌了。”
“你们觉得我把你们叫来，却给不出方案，是在过家家。”
温博远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
“嫂子，陆征天天念叨你在K国有多神，说你是活阎王。我们信，我们敬重你。”
温博远盯着她的眼睛。“但这是京城，政治绞肉机里不见血。对方藏在暗处，我们现在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手脚全断了。”
“那是你们被断了。”
林知返转身，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战术白板前。
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在上面画了个圈，里面写上“沈聿”。
“他们抓谢忱，隔离沈聿，你们觉得是在针对沈聿这个人吗？”
林知返手腕发力，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叩的一声脆响。
“错了。”
“他们要的，是沈聿倒下后，留出来的那个发改委的主任位置，是整个新能源百亿项目的控制权。”
“这是蓄谋已久的换血，谢忱只是个诱饵。”
这番话，在地下室里炸开了。
温博远瞳孔收缩，他扶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直觉得局势诡异，但就是想不通关节在哪。
林知返这几句话，是一把刀，精准的把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乱麻给切开了。
这不是简单的打压，这是利益集团的血洗。
陆征也愣住了，脸上的狂躁退了下去，换上后知后觉的惊骇。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根本不是救人。”
林知返转过身，目光锐利。
“在搞清楚对手是谁、他们的底牌是什么之前，谁敢乱动，谁就是送沈聿去死。”
“说得轻巧啊！”季云飞抓着头发，声音沙哑。“对方反侦察能力无懈可击，我们拿什么查？靠猜吗？”
林知返没废话。
她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枚黑色的U盘。
扔了过去。
啪。
季云飞手忙脚乱接住。那枚U盘极小，落在他手心，却有一块生铁般的冰凉重量。
“谢忱被带走前，拿命换出来的东西。”
林知返看着他。
“里面的数据被三重加密，带自毁程序。十分钟破译不了，就变成废铁。”
“季云飞，能干活吗？”
季云飞的呼吸一下急促了。
他盯着手里的U盘，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技术宅，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绿光。
“九分钟。”
他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
转身扑向电脑，把U盘插进去。
键盘声响的跟暴雨似的，屏幕上绿色代码疯狂刷屏。
那是他的战场。
温博远看着这一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时，眼神彻底变了。
焦虑跟迷茫都没了。
他看着林知返。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仰视上位者的目光看她。
这个女人不光有脑子，还有恐怖的战略大局观。她比他们这些太子爷更懂权力的本质。
“嫂子，我能做什么。”温博远问。
林知返扔掉手里的马克笔：“温博远，你的医疗集团能切入所有京城高官的健康系统。”
“去查。查这三天内，谁的心理评估出现异常，谁因为过度紧张在使用镇定药物。心虚的人，身体藏不住。”
“明白。”温博远点头，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操作。
地下室里，只剩下陆征一个人还站着。
他看看进入疯狂状态的季云飞，又看看开始调动资源的温博远。
最后，视线落在林知返身上。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就那么站着，把一个死局盘活了。
这才是K国那个在死人堆里指挥若定的活阎王。
“我呢？”陆征搓了搓手，指节捏的咔咔响，“我干什么？”
林知返看着他。
“陆征，你的特战小队，是沈聿手里最锋利的刀。”
“刀，只要认准主人就行。”
林知返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以前，沈聿在，你们叫我嫂子，那是给沈聿面子。”
“现在，沈聿不在。”
她直视陆征那双狂热的眼睛。
“从这扇门走出去开始，叫我大嫂。”
“我指哪里，你带人去给我咬死哪里。”
陆征胸口那股无名火，彻底烧成了滚烫的热血，烫的他浑身发麻。
他双腿猛地并拢，军靴砸在地上，震天响。
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嫂！”
陆征吼的嗓子都破了音。“刀磨好了，等你的坐标！”
林知返笑了，笑的有些冷。
她转过身，拿起板擦。
把白板上那些分析的线条跟问号，全擦的干干净净。
然后拿起红色的笔。
在正中央，写下两个大字。
反击。
“各位。”她扔掉笔。“我要的不是救人。”
“我要他们，永不翻身。”
滴。
就在这时，季云飞面前的电脑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破译成功！”
季云飞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乱码重组成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内部名单跟海外账户流水。
“大嫂！有大鱼！”季云飞声音全在抖，激动的。“这里面，有能源部副部长的名字！”
林知返刚要走过去看屏幕。
她放在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跟催命一样响。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林知返接起电话，没出声。
听筒里，传来一个处理过的机械音，沙哑的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
“林小姐。”
“沈主任十分钟前，在隔离室大口吐血，已经休克了。”
林知返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肉里。
那边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紧不慢，像毒蛇在吐信子。
“十分钟，带着你手里的U盘，一个人来西山脚下的废弃采石场。”
“来晚了，你就准备给他办后事吧。”
电话挂断，只剩下一阵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