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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你？”
林知返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鼻尖有点发酸。
这一刻，她等太久了？
但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握金话筒，骨节处白的发青。
“不。”
她轻轻摇头，声音低的只有两人可以听得见。
“沈老师，这道题，我想自己解。”
沈聿挑眉。
那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他停下脚步，就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单手插兜，姿态闲适的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好。”
他把舞台留给了她，他把自己变成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这就是沈聿。
他给你遮风挡雨，但也给你长出獠牙的机会。
林知返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还在等着看她笑话的马建国，面对着台下几千双等着看“学术妲己”身败名裂的眼睛。
怕吗？
怕。
但一想到身后站的那个男人，那种恐惧就变成了某种及其亢奋的战栗。
“马教授。”
林知返开口，声音清冷，穿透了会场的嘈杂。
“在您对我进行道德审判之前，我有个关于’学术细节‘的小问题，想请教您。”
马建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只已经掉进陷阱的小白兔，死到临头还敢龇牙。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一副大家长做派：“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难道你要告诉我，大洋彼岸的DavidLi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高远更是笑的肩膀都在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不是狡辩，是求证。”
林知返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她甚至还得体的笑了一下。
“导播，麻烦把马教授刚才那封邮件的附件图片，放大。”
“对，就是第三张，有些手写数据的那张。”
大屏幕画面变动。
那张密密麻麻的手稿被放大到极致。
“您说着分草稿，是您远在普林斯顿的学生，在三个月前发给您的，也就是……三月十五号，对吗？”
马建国不耐烦的点头：“邮件上有时间戳，你可以自己看。怎么，想说时间也是伪造的？那是谷歌服务器的时间，你觉得我有本事篡改谷歌的服务器？”
“时间也许是真的。”
“但内容，有点意思。”
林知返说的每一个字就像精心打磨的子弹，一颗颗押金枪膛。
她抬起手，指着大屏幕上那份手稿的第三行。
“请问马教授，您这位得意门生，在草稿第三章第四节引用的这股关于‘某国央行离岸数据压力测试’的核心参数，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全场一愣。
大家都忙着吃“抄袭”的瓜，谁会去注意那密密麻麻的数据？那就是一堆枯燥的数字而已。
马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组数据其实是他为了增加论文的“真实性”和“逼格”，特意从老同学于副部长那里“借”来看一眼，然后悄悄带给高远的。
“这……”
“这只是模型推演数据。怎么？只许你推演，不许别人推演？这就是数学概率问题。”
“推演？”
林知返笑了。
那笑容落在马建国眼里，竟让他背后窜起一股凉气。
“马教授，您是泰斗，您应该知道，这组数据的精度高达小数点后四位。”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才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更巧的是，这组数据，据我所知，从未在国内任何公开刊物上发表过。”
“连《经济学人》都拿不到，连美联储都在猜。”
“因为它的原始数据源，属于国内某金融监管机构的内部最高密级，代号‘绝密’。”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很轻，却像惊雷。
林知返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却又残忍。
“请问，一个远在大洋彼岸、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学生，是如何在三个月前，就精准地获得我国的内部机密数据，并写入论文的？”
“难道他是黑客帝国里尼奥，能直接读取矩阵代码？”
这就是沈聿教她的逻辑陷阱。
绝杀。
如果马建国坚持说是学生原创，那就等于承认学生窃取了国家机密。
如果他否认……
那就证明这所谓的“草稿”，是有人拿着内部资料伪造的。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马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红润变成惨白，只需要一秒钟，甚至比川剧变脸还快。
额头上的冷汗，如坏掉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淌，瞬间打湿了他那昂贵的衬衫领子。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这……这可能是巧合……或者是……你看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密数据。”
“巧合到连小数点后四位都一模一样。”
林知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利刃，狠狠撕开了对方虚伪的面具。
“马教授，您指控我抄袭，我倒想问您一句。”
“究竟是谁，向境外泄露我国的核心金融数据？”
轰——
这一句反问，比刚才的指控更具有爆炸性。
简直就是战书核显卡爆炸。
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在看学术丑闻，那现在，性质变了。
这特么是谍战片啊！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风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那些原本还在嘲讽的学者们，此刻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马建国，眼神像是在看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角落里，高远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也顾不上了，脸色灰白如土，想都没想就转身往后门溜。
“马教授，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知法站在光里，身形单薄，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还是活，您需要一点时间，去编一个新的谎言？或者，给那位并不存在的的DavidLi打个越洋电话？”
马建国双腿发软，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他求助似的看向高远的方向，却发现那个平时一口一个“恩师”叫着的学生，早就没影了。
完了。
全完了。
他猛地看向第一排的于副部长，那是他的老同学，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于，老于，你帮我说句话呀，这组数据不是……”
答案他还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于副部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就在会场乱成一锅粥，马建国被逼得几欲晕厥的时候。
一直站在林知返身后没有说话的沈聿，动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江诗丹顿。
“时间到了。”
声音不大，却让离得最近的主持人打了个哆嗦。
沈与走上前，接过林知返手里的话筒。
他的手很暖，指尖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擦过，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大厅。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停止了舞动。
“关于数据来源的问题，不需要马教授解释了。”
“因为国安已经接手了。”
话音刚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