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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屋内空气凝滞，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赵毓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赵野。
她脸上已不见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痛心与失望的复杂表情。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赵野的那声“母亲”，仿佛那是一个无需讨论的事实。
她走到房间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前，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带着宫廷训练出的优雅坐了下来，而赵野则依然蜷在角落里狼狈不堪。
“你是如何知道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探。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
赵野看着她这副迅速恢复镇定，甚至带着审问意味的姿态，心中那点残存的对于母亲这个称呼可能带来的温情幻想，彻底熄灭了。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她只在乎她的秘密如何被泄露！
赵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近乎执拗的语气重复追问：“为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明亮锐利的少年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盛满了痛苦、不解和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要被藏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在这肮脏的角落里？！”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压了十七年的委屈和愤懑：“当今陛下，他不是圣明宽仁吗？他不是将瑶安公主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吗？她可以在宫里锦衣玉食，享受公主的尊荣，为什么我就要被抛弃？就要做这个连生母都不能认的野种？！我也是你的儿子！我和她是同一天出生的！”
听到瑶安公主几个字，赵毓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
她稳住心神，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剖析政治现实的残酷冷静：“圣明宽仁？视如己出？野儿，你太天真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盯住赵野，一字一句地道：“华舒是女孩，一个女孩，再得宠爱，也终究是女子，威胁不到他的皇位。她不过是他彰显仁德、甚至将来用以和亲维稳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诮，“而且，即便是她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女子，你以为陛下就真的全然信任吗？如今北燕要求和亲，他不是立刻就想把她送出去？何曾有过半分真正的父女之情？所谓的视如己出，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戏码！”
“那么……我呢？”赵野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就因为我是男子？就因为我可能威胁到他的皇位？”
“不然呢？”赵毓反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理所当然:“你是先帝华烁的儿子，论血脉，你比华熠更名正言顺！他当年是如何登上皇位的，你外祖父应该也透露过一些吧？逼宫！篡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