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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莫匠师推测无误。」
「那玄洲盐硷壳下埋着的，恐怕是一座罕见的青琅砂与地髓共生矿脉。」
「这种矿脉在华夏地界上还从未见过记载，是真正意义上的宝矿。」
莫寒补充道：
「而且郡王殿下在急电中提到的那种纯黑色粉末，外层包裹着灰色结晶岩壳，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墨或烟煤。」
「测煞仪的读数极高，说明这东西内部的能量还没释放出来。」
测煞仪这东西，如今已经是格物院矿物所的标配工具。
袁天罡在朱雀洲天坑蹲了几个月。
通过对陨石母体的辐射特性反覆校准，才造出这种可携式的辐射探测装置。
虽然精度远不如后世仪器。
但用来判断某种矿石是否蕴含异常能量，绰绰有余。
「传诏。」
李承乾终于开口。
「命格物院矿物所组建玄洲勘察队。」
「由莫寒带队，抽调五十名精通矿物分馏与地质勘探的一等匠师随行。」
「诏令海政司调拨三艘最快的铁甲舰，备足往返补给，从广州港出发，直赴玄洲西海岸。」
「诏令乐安郡王李厥。」
「在勘察队抵达前，封锁该盐硷区域方圆百里，任何人不得擅自采挖破坏原始地层。」
三道命令迅速下达。
莫寒躬身下拜领命，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主持如此重大的勘探任务。
「臣定不负殿下重托！」
李承乾从案上拿起一本空白摺子，提起狼毫笔，在一页上写下了几句话。
这是给孙思邈的密函。
信中详细描述了安第斯山脉盐硷矿的特殊性，
要求朱雀洲科研基地派遣一名精通辐射生物学的医官，随船前往玄洲协助勘察。
写完后，李承乾将密函交给不良帅。
「用最快的海政司密线发出去。」
「诺。」
公输岩见矿物的事已经安排妥当，正打算告退，却被李承乾叫住了。
「公输大匠，鲲鹏一号的残骸已经拆解完毕了吗？」
「回殿下，已全部拆解完毕。」
公输岩的精神头一下子提了起来，
「供油管路截下来三十七节，其中二十三节有明显的共振位移痕迹。」
「老臣已经让天工坊连夜赶制特种合金钢管。」
「这次在钢中添加了朱雀洲运来的陨石伴生矿提炼出的铱粉，硬度至少提升一倍。」
「弹簧阻尼悬挂呢？」
「图纸已经画好，交由精加工坊铣制。」
「此外老臣还在气动布局上做了调整，把双层翼面的上翼前移了半尺。」
「这样可以增加升力面积，同时减少下翼受到的上洗气流干扰。」
公输岩滔滔不绝地讲着。
李承乾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等公输岩说完，李承乾才开口道：「内燃机的船用化论证，做得如何了？」
公输岩听到这，脸上便有些发苦。
「殿下，不是老臣推诿，这内燃机装船，目前还有三道坎要过。」
「说。」
「第一道，气缸冷却。」
「鲲鹏一号在天上飞，高空风寒，自然散热就够。」
「但装到船上，船舱里密不透风，多缸并联长时间运转，气缸温度会持续飙升。」
「玄洲那边运回来的原油虽然能分馏出轻质汽油，但润滑油的产量远远跟不上。」
「第二道，曲轴输出。」
「现在的内燃机曲轴转速太高，直接连接螺旋桨的话，螺旋桨线速度太快会产生空泡现象，推力反而上不去。」
「必须加装减速齿轮箱。」
「但这东西的精度要求太高了。」
「天工坊的水压锻锤造出来的齿轮，咬合间隙太大，试车三次全崩了齿。」
「第三道，也是最要命的——密封。」
公输岩叹了口气，
「内燃机的气缸压力是蒸汽机的三倍以上，现有的硫化胶垫圈能应付小功率运转。」
「但一旦油门推到七成以上，气缸垫和曲轴油封就开始渗油。」
「渗出来的轻质汽油一见明火就会爆燃，格物城上个月就因为泄露事故烧了一间测试间。」
「虽然没死人，但老臣想起来就后怕。」
李承乾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
这些问题他都知道。
大唐的工业底子摆在这里，能在十几年间走完从水力锻锤到内燃机的跨越，已经是个奇迹。
再想一步登天，不现实。
尤其是。
他脑海中拥有的后世之人的记忆，已经被压榨的不多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如何去研究。
他也只能提供一个大方向，很难再有直接性的帮助。
「润滑油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
「要等玄洲的石油分馏塔扩建后，看看能不能提炼出重质润滑油成分。」
「现在的话先用猛火油过滤后顶一段时间。」
「减速齿轮箱的交给你公输家和墨家联合攻关，你们两家在机关术上最擅长的就是齿轮传动，孤给你们时间。」
「密封方面的改进，让材料所的人先用石棉网做骨架，再浸透硫化胶液，多试几种配方。」
公输岩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
数日后。
朱雀洲，陨石天坑科研基地。
孙思邈拿着刚刚译出的长安急电，眯着眼睛看了两遍。
「殿下下达指令，要我们派人去玄洲一趟。」
他把电文递给了旁边的袁天罡。
袁天罡扫了一眼，便看完了。
「安第斯山脉发现了一种黑色粉末，测煞仪读数极高，担心有辐射危险。」
「想让我们这派个懂辐射生物学的医官。」
孙思邈想了想道。
「基地里现在谁最闲？」
袁天罡想了想。
「萧灵儿那丫头刚把辟谷丹的新配方搞定，这几天正在带学徒做重复性验证，暂时能抽开身。」
孙思邈点点头。
「就她吧。」
「这丫头跟了咱们这些年，辐射生物学的底子打得扎实，让她去一趟玄洲也好。」
「顺便让她沿途采采矿脉样本，看看除了朱雀洲，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特殊地脉。」
而萧灵儿在接到任务时。
正在培养室里观察，变异紫红蕨类的新一批生长情况。
自从当年在学宫考核中得到了李承乾的夸赞，她如今已经是格物院年轻一代中最出挑的骨干。
尤其在生物辐射领域，即便是孙思邈也夸她的能力。
「去玄洲？」
少女放下手中活计，眼眸中闪过一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