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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会议室。
秦烨将数据晶片插入终端，全息投影在长桌上展开。三个文件包，三个不同的密码锁——林薇在隔离期间，通过手写纸条的方式，将密码分批传了出来。
「第一份，验证完毕。」雷恩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88区地下岩浆室的坐标，和我们检测到的地脉异常点完全吻合。引爆倒计时……还剩四十一天。」
画面切换，地下结构图浮现。复杂的管道网络丶约束装置丶以及最深处那个标注着「岩浆储存库」的巨大空间。引爆点有十二个，如果同时启动，足以将整个88区炸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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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把这里变成熔岩湖。」老K脸色难看，「用高温阻挡蚁王北上……顺便埋葬所有带不走的人和秘密。」
「第二份。」秦烨输入第二组密码。
守夜人内部名单展开。
一百二十七个人名，后面跟着他们的职务丶序列等阶丶以及……席位等级。埃利斯·温斯特的名字排在第十七位，备注是「VIP舱，可携带两名亲属」。
名单往下拉，秦烨看到了更多熟悉的名字：曾经在会议上主张「强制徵收配方」的激进派，高喊着「为人类而战」的守夜人高层，还有几个在民间声誉极好的「英雄」。
他们都要逃跑。
带着家人，带着资源，把剩下的人丢给猩红和地裂。
「第三份。」秦烨的声音很轻。
他输入最后一组密码。
上官家族的文件展开。
第一页就是触目惊心的标题：《序列强制觉醒实验·绝境病毒第147批次临床报告》。下面列着实验体信息：年龄丶性别丶原序列等阶（或无）丶注射药剂类型丶观察结果……
以及最终处置：成功/失败/失控销毁。
「失败」和「失控销毁」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秦烨继续往下翻。
他看到了照片——实验体的照片。有些是活着时的登记照，有些是死亡后的解剖记录。
血屠夫裴恩的资料，也在其中。
但是其中一张脸，让他停下了动作。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眉眼间和上官娜美有七分相似。她的名字是：上官明月。
娜美的母亲。
死因：序列冲突导致器官衰竭。
死亡时间：新纪元2017年，也就是上官娜美八岁那年。
文件备注：「实验体表现出罕见的『空间亲和』天赋，但拒绝配合后续实验。强制注射四型催化药剂后产生剧烈排斥反应，抢救无效。建议：其直系亲属（女儿上官娜美）继续观察，疑似携带隐性空间基因。」
秦烨关掉了投影。
会议室里死寂。
良久，雅菲轻声说：「娜美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老K摇头，「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被家族用来做实验死的……」
他的话没说完。
门被推开了。
上官娜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那是她根据林薇提供的坐标，做出的「岩浆室引爆影响范围模拟图」。
她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什麽实验？」她问，声音很平静，「谁的父母？」
没有人回答。
上官娜美走进来，将报告放在桌上。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秦烨身上。
「告诉我。」
秦烨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路陪他走到现在的女孩，这个把全部技术和信任都交给他的天才机械师。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水，但现在，那湖水里开始掀起风暴。
他该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一直视为家族荣耀的「上官」二字，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告诉她，她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告诉她，她的血缘亲人，可能到现在还在监视她，等待「回收」她的空间天赋？
「娜美。」秦烨开口。
「告诉我！」
上官娜美的声音拔高了。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秦烨最终打开了投影，翻到上官明月的那一页。
上官娜美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冷，像碎玻璃在摩擦。
「所以……」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我这麽多年，一直活在一个谎言里。我叫着『爷爷』『叔叔』的那些人，是杀我父母的凶手。我为之骄傲的家族，是吃人的怪物。」
她转身要走。
秦烨拉住她的手腕。
「放开。」她说。
「娜美，听我说——」
「我说放开！」上官娜美猛地甩开他，力量大得不正常——那是空间能力无意识激发的表现。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扭曲，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冷静！」雷恩试图上前。
但下一秒，上官娜美消失了。
不是离开，是真正的「消失」——空间传送。她在情绪失控的瞬间，突破了某个瓶颈，觉醒了她母亲遗传的丶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能力。
再出现时，她已经在门口。
「我要去问清楚。」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问那些『亲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娜美！别冲动！」
秦烨追出去，但已经晚了。
上官娜美再次传送，这次直接离开了堡垒范围。她的目的地很明显：88区的上官家族驻地，或者……更糟，蜀山势力所在的区域——情报显示，上官家族最近和蜀山走得很近。
秦烨停下脚步，转身冲回医疗区。
隔离病房里，林薇正在接受第三次药剂注射。看到秦烨冲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满意了？」秦烨的声音压着怒火，「娜美走了。如果她出事——」
「她会回来的。」林薇打断他，拔掉注射针头，「而且，她会感谢我。」
「感谢你？」
「感谢我让她看清了真相。」林薇站起身，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脸色也好多了，「秦烨，你太保护她了。但这个时代，天真的人活不久。她需要知道，她面对的敌人不只是诡异和教派，还有她血脉相连的『家人』。」
秦烨盯着她：「那你呢？你的『家人』呢？」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正在施工的移动堡垒骨架。
「我母亲……」她轻声说，「以前是小学老师，最喜欢养花。猩红迷雾来的那天，她在阳台给花浇水，吸入了飘来的孢子。现在……她躺在88区的隔离病房里，每天要靠镇痛剂才能不把自己抓烂。」
她转过身，眼睛里是赤裸裸的乞求。
「秦烨，我不求你喜欢我，甚至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带上她。给我三个席位，我给你当狗，当间谍，当替死鬼，都可以。只要你救她。」
秦烨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薇以为他又要拒绝时，他说：
「席位我可以给。」
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秦烨继续说，「你要先证明你的价值。娜美去找上官家族了，我需要知道她会面对什麽。你的情报网，还能用吗？」
「能。」林薇毫不犹豫，「给我通讯器，二十分钟内，我给你上官家族现在的全部动向，以及……蜀山势力对他们开出的价码。」
「成交。」
秦烨递给她一个加密通讯器。
在他转身离开时，林薇叫住他：
「秦烨。」
「还有事？」
「……谢谢。」
秦烨没有回头。
但他离开后，林薇看着手里的通讯器，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丶带着泪的笑容。
然后她开始工作。
像一个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