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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附和的私语。
宗预等文臣露出赞许的神色,心想正好有人出头。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张凡。
张凡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这不!
拖来了!
他淡然一笑,朗声道:
「王校尉此言差矣!」
「百闻不如一见,此物究竟是否儿戏,一试便知。」
他转身对嬴政躬身:
「陛下,可否取一副军中制式青铜甲来?」
「准!」
很快,两名内侍抬着一副穿在木人身上的青铜甲胄放到了大殿中央。
这是大秦军队中,配发给大将的护甲。
张凡从箱中取出一根三棱军刺,递给王离:
「王校尉既是沙场宿将,膂力过人,便请你亲自来试!」
王离看着手中这根铁棍,眉头紧锁。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但三道棱面光滑,没有刃口。
他冷哼一声,决定用尽全力,让张凡当众出丑!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贯于右臂,猛地向前一个跨步冲刺!
「喝!」
在一声暴喝中,王离用尽全力,将手中的三棱军刺刺向木人!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整个麒麟殿陷入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也没有被格挡弹开的画面。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哧」声!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王离手中的三棱军刺,其尖端刺入了青铜胸甲!
军刺的尖端撕裂了青铜,然后整个刺身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
「砰!」
一声闷响,是军刺的尾部护手,撞击在了胸甲表面!
整根军刺,除了把柄之外,尽数没入!
静!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王离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身体僵住。
他瞪大了双眼,盯着那根只剩下把柄露在甲胄外的铁棍,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用剑无数!
青铜甲难以穿透!
可眼前……没有丝毫阻力!
站在一旁的王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骇然!
他喃喃自语,
「不对……青铜甲的弧面设计!」
「是为了让劈砍的刀剑滑开,让穿刺的矛头发力点偏移……」
「为何……为何此物能完全无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幕幕战场画面在脑中闪现。
盾牌阵!
重甲步兵!
甚至是身披重甲的敌军将领!
在这样东西面前,这些防御还有意义吗?
「此物……是专门为了破甲而生……」
他得出了结论,后背渗出冷汗。
「那……那是将军甲!!」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看错吧?王离校尉那一刺……直接……直接就进去了?」
另一名将领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鬼神。
「不……不对!」
一名看起来更为年长的裨将,死死盯着那铠甲上的窟窿,声音颤抖,
「关键不是刺穿!是如何刺穿的!你们看那甲胄的弧面!」
「本是用来卸力的!可那铁棍……它根本不讲道理!它就是硬生生钻进去的!」
御座之上。
嬴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眼锁定在那副被洞穿的铠甲上!
他一夜都没睡好!
心中虽是期待这铁棍的威力!
但从没想到竟然有这般离谱?
如果,此物加长握柄!
我大秦三十万锐士,人手一柄……不!
哪怕只有三万先锋,人手一柄!
那天下还有何坚城不可破?
还有何强军不可摧?
匈奴的皮甲丶东胡的盾阵,在这东西面前,防御力会大大降低。
宗预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准备了一整晚的弹劾奏章,此刻揣在怀里让他极不自在!
他身后的几位大臣,更是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异。
「宗大人……这……这……」
旁边一位官员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闭嘴!」
宗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咱们的机会不在此处!
就算此物逆天又如何?
张凡不懂兵法之事不可改变!
在一片寂静中!
张凡走到那副铠甲前,握住刺柄,轻轻一旋,然后「噗」的一声拔了出来。
一个清晰的丶三角形的窟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物,名曰三棱军刺!」
张凡举起军刺,对众人解释道,
「其一,它利用了钢铁的硬度,超过青铜!」
「其二,三棱结构在穿刺时,能以最小的接触面,造成最大的压强,破甲能力超过刀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笑道,
「被它刺中的伤口,是三面开放的创口,血流不止,极难缝合!」
「空气会轻易进入体内,造成二次伤害!」
「中此一刺,非死即残!」
「它不是用来砍杀的兵器,它只有一个作用——杀人!」
话音落下,麒麟殿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刚刚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文臣集团。
「妖言惑众!」
少府宗预猛地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他厉声喝道:
「上师!此物破甲之利,我等亲眼所见,无话可说!」
「但你言此伤口血流不止,极难缝合,此等言论,已近乎巫蛊之术!」
「难道上师还要为这铁棍施加什么仙法咒语不成?!」
此言一出。
给所有慌乱的官员找到了主心骨。
「不错!宗大人言之有理!」
「伤口便是伤口,如何会极难缝合?」
「闻所未闻!我大秦军中良医无数,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不过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上师!格物致知,当求真务实!」
「您刚刚展示了此物的物理之能,为何又要扯上这虚无缥缈的医理之说?」
「莫不是想以此来为自己领兵寻找藉口?」
一时间。
刚刚还死寂一片的大殿,再次充满了质疑之声。
他们无法反驳那穿透将军甲的事实,但血流不止实在危言耸听。
这一次,连嬴政的眉头都微微蹙起。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张凡,沉声道:
「仙师,破甲之能,朕信!」
「伤口之说,事关重大,不可妄言!」
「你所说,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