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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铜笼困兽(第1/2页)
第一节空港截停,银链崩断
江州禄口国际机场的VIP通道,抛光大理石地面映出澹台烬笔挺的定制深灰西装轮廓,他左手攥着的黑色登机箱拉杆,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右手则夹着一部屏幕暗着的加密卫星电话。清晨六点的通道里人迹寥寥,只有专属安检员的皮鞋声在空旷中敲出单调的回响,可澹台烬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澹台先生,您的私人护照和出境签证,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下。”
安检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钳子,精准卡住了澹台烬前行的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看到通道口忽然出现的两名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警员,藏青色的警服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为首的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锐利如刀。
“九鼎集团董事长澹台烬?”警官亮出警官证,语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我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李维,现依法通知你,因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以及操纵市场非法牟利,相关部门已对你采取边控措施,即日起,禁止你离开江州市辖区。”
边控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澹台烬的心上。他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指尖却悄然收紧,卫星电话的机身硌得掌心生疼:“李警官,我想你是搞错了。九鼎集团是江州的重点企业,我这次去香港,是为了洽谈滨江新城的后续融资,有市政府的邀请函为证。”
说着,他就要从西装内袋里掏文件,李维却向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澹台先生,不必了。市政府昨晚已经发了公函,滨江新城项目全面暂停,你的所谓融资洽谈,自然也不复存在。”
李维将一份打印好的《边控决定书》递到他面前,上面的红色公章鲜红刺目:“另外,同步通知你,九鼎集团及其关联的十七家空壳公司,共计九十二本银行账户,已被我们依法冻结。你的私人飞机‘九鼎一号’,此刻应该已经被机场管控部门扣押在停机坪了。”
账户冻结。
私人飞机被扣。
两个消息接连砸来,澹台烬只觉得一阵眩晕,他强撑着扶住身边的安检台,脑海里飞速运转。他早就料到沈既白会动手,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迅猛,如此精准,竟然掐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加密卫星电话忽然震动起来,是财务总监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嘶吼:“澹总!完了!全完了!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就连我们存在海外离岸公司的那笔应急资金,也被国际刑警组织协查冻结了!银行那边说,是省纪委和公安厅联合发的协查令!”
“慌什么!”澹台烬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冷酷压过了慌乱,“备用金呢?我让你准备的那笔现金,放在哪里了?”
“备用金……”财务总监的声音更绝望了,“昨天晚上,公司的财务室被人闯入,那三千万现金,还有所有的财务凭证,全都不见了!澹总,我们的人,好像被人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忙音,显然是被人切断了。澹台烬缓缓挂了电话,看向李维,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终于碎裂:“沈既白,他就这么急着置我于死地?”
“我们只依法办事。”李维面无表情,“澹台先生,请你配合我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澹台烬没有反抗,他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他被警员簇拥着,走出VIP通道,路过候机大厅的电子屏时,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新闻:“江州市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暂停滨江新城项目,对九鼎集团涉嫌违规操作一事展开全面调查。”
屏幕上,沈既白的身影出现在会议现场,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鬓角微霜,神情冷峻,正在宣读会议决议。澹台烬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经营了十七年的商业帝国,像一条精密缠绕的银链,从2009年江州大桥的第一桶金开始,一环扣一环,连接着权力,连接着资本,连接着数不清的利益输送。他曾以为这条银链坚不可摧,却没想到,在沈既白的雷霆手段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崩断了。
走出机场大门,冰冷的雨丝打在澹台烬的脸上,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十七年前,他拿到江州大桥项目中标通知书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握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却不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进了自己亲手打造的铜笼里。
第二节金弹失效,软肋反戈
警车没有直接将澹台烬带回警局,而是先送他回了九鼎大厦。李维的理由很简单:“澹台先生,你需要收拾一些随身物品,也需要跟你的公司做最后的交接。”
澹台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警方的缓兵之计,他们需要时间布控,也需要盯着他,防止他销毁证据。他走进九鼎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昔日里人来人往的办公区,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保洁阿姨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玻璃,看到他时,慌忙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李维守在门口,澹台烬走到办公桌后,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一部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里,存着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人脉”,上至省级部门的中层干部,下至区纪委的普通科员,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对应的“筹码”。
他翻到一个备注为“老郑”的号码,这是省纪委调查组成员,也是他花了三百万现金,外加一套海景房才拉下水的“内线”。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终于被接通。
“老郑,是我。”澹台烬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急切,“我现在被边控了,账户也被冻结了,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答应你的那套海景房,立刻就能过户,另外,我再给你追加五百万,现金,马上就能送到你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郑冰冷的声音:“澹台烬,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全省都在盯着江州的案子,沈书记亲自督办,萧副书记都自身难保,你还想拉我下水?”
“老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澹台烬急了,“你收了我的钱,就不能不管我!”
“我收你的钱?”老郑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澹台烬,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上周就已经向组织主动交代了,你给我的那三百万,我一分没动,全都上交了。海景房的购房合同,也在纪委的档案袋里。我劝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坦白从宽,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澹台烬的脸上。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僵硬地滑过一个个备注,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人脉”,此刻要么是无法接通,要么是接通后立刻挂断,就连他最信任的秘书,电话那头也传来了“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的提示音。
金弹失效了。
他赖以生存的权钱交易逻辑,在绝对的正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澹台烬不死心,他又翻到了公西恪妻子的号码。公西恪是沈既白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手里最后的一张牌。他知道公西恪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这些年,他一直用重金和威胁,拿捏着公西恪,让他成为自己安插在沈既白身边的棋子。
“喂,我是澹台烬。”电话接通,澹台烬的语气瞬间变得阴狠,“告诉你丈夫公西恪,立刻停止他的愚蠢行为,把他手里的‘特别名录’交出来,再想办法帮我解除边控。否则,我不敢保证,你那正在上小学的女儿,放学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他预想中的恐慌哭泣,反而传来了公西恪妻子冷静且带着怒意的声音:“澹台烬,你不用威胁我了。我和女儿,现在就在市公安局的人身安全保护室里。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被警方全程录音,这会成为你涉嫌寻衅滋事、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又一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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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澹台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公西恪妻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公西恪已经去市纪委自首了。他把你所有的行贿证据,还有你操纵他伪造沈书记受贿证据的事情,全都交代了。澹台烬,你作恶多端,早就该受到惩罚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澹台烬无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最后一张牌,也没了。
软肋反戈,成了刺向他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公西恪来找他,脸色苍白地告诉他,他的父亲病重,希望能放过他。那时的他,只觉得公西恪是在矫情,他扔给公西恪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冷冷地说:“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事,没有回头路。”
现在想来,那时的公西恪,眼神里就已经藏着决绝的光芒。他低估了公西恪的底线,也低估了一个人在亲情与良知面前,所能爆发出的勇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澹台先生,我们要对您的办公室进行全面搜查,请你配合。”
澹台烬抬起头,看着李维身后的几名警员,他们正拿着搜查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他的办公桌、书柜、保险柜。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猎人,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是被困在铜笼里的野兽,而沈既白,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他束手就擒。
第三节账本泣血,迟来的悔悟
警员们的搜查还在继续,澹台烬被允许暂时待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休息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实木柜子,那是他的秘密所在,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所有的“罪证”——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行贿账本,萧望之的亲笔批示,还有他与各路官员的利益交换记录。
趁着警员们的注意力都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上,澹台烬悄悄走到实木柜子前,用藏在袖口的钥匙,打开了柜子的暗锁。
一本泛黄的牛皮纸账本,静静地躺在柜子的最底层。
他拿起账本,指尖拂过封面,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清“大桥项目支出明细”几个字。这本账本,是他十七年发迹史的起点,也是他如今穷途末路的根源。
他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缓缓翻开账本,第一页,就是2009年的记录。
“2009年3月15日,向萧望之支付现金500万元,用于江州大桥项目设计图纸审批。”
“2009年4月22日,向市建委副主任张某支付豪车一辆,价值120万元,用于工程材料采购备案。”
“2009年7月18日,大桥垮塌,向遇难者家属支付安抚金共计800万元,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一行行字迹,像一道道血色的伤疤,刻在澹台烬的心上。他看着这些记录,仿佛又回到了2009年的那个夏天。
那天,江州下着瓢泼大雨,他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工程进度表,忽然接到了施工方的电话,电话里传来施工队队长惊慌失措的声音:“澹总,不好了!大桥垮了!好多工人被埋在下面了!”
他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原本雄伟的大桥,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雨水混合着泥土,淹没了工人的身影,遇难者家属的哭声、喊叫声,响彻云霄。
那时的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无尽的恐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项目,如何掩盖真相。
他找到了当时还是市建委主任的萧望之,提出用五百万现金,换取他的庇护。萧望之起初是拒绝的,可当他提到“大桥垮塌,你作为审批领导,也脱不了干系”时,萧望之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动摇。
那一晚,他们在萧望之的办公室里,谈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萧望之收下了那五百万,答应帮他掩盖真相,将大桥垮塌定性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的工程意外”。
也是在那一晚,他第一次见到了沈既白。
那时的沈既白,还是省纪委的一名年轻干部,他带着调查组来到江州,要求对大桥垮塌案进行深入调查。在萧望之的办公室里,沈既白拿着一份工程计算报告,指着上面的数字,厉声质问萧望之:“萧主任,大桥的设计承重系数是120吨,为什么实际施工时,却按照80吨来做?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的谋财害命!”
他躲在办公室的屏风后,看着沈既白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质问,心里只觉得好笑。他以为,沈既白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理想主义者,在权力和资本的面前,终究会低头。
他甚至动过念头,要不要找人“做掉”沈既白,永绝后患。可那时的他,刚拿到第一桶金,羽翼未丰,担心事情闹大,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以为,沈既白会像其他的理想主义者一样,在现实的磋磨下,逐渐变得圆滑,变得妥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十七年后,沈既白会以江州市委书记的身份,重回江州,带着雷霆之势,向他,向萧望之,向整个权钱交易的网络,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澹台先生,你在看什么?”
李维的声音忽然从休息间门口传来,澹台烬猛地抬头,看到李维和几名警员,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手里的账本。
他缓缓合上账本,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悔恨。他想起顾蒹葭,那个身患绝症,却依然用数字追寻真相的审计局副局长。他曾派人威胁过她,曾以为她会像其他官员一样,被死亡的恐惧吓退。可他错了,她用自己的生命,为真相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以为,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权力可以,良知可以,甚至生命,也可以。
可他最终才明白,理想主义者,是没有标价的。
沈既白是,顾蒹葭是,就连那个被他拿捏了多年的公西恪,在最后关头,也选择了放弃金钱,坚守良知。
“李维警官,”澹台烬站起身,将手里的账本,缓缓递到了李维的面前,“这是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行贿账本,也是我这些年所有罪证的核心。我认罪。”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就在这时,休息间的窗外,传来了警笛声。李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澹台烬说:“澹台先生,市公安局的警力,已经包围了九鼎大厦。你现在,已经无处可逃了。”
澹台烬也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无数辆警车停在九鼎大厦的门口,警灯闪烁,映红了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商业帝国,他的权钱梦想,他十七年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他在大桥垮塌的现场,曾对自己说过,一定要成为江州最有权势的人,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拿捏。
如今,他确实成了江州“最有名”的人,却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铜笼已闭,困兽犹斗,可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审判。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签下无数的合同,曾接过无数的现金,也曾沾满了十七条工人的鲜血。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算错了,真的算错了……理想主义者,从来都没有标价。”
李维拿出手铐,走到澹台烬的面前。澹台烬没有反抗,主动伸出了双手。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十七年的罪恶。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还有那十七条冤魂,迟来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