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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软禁中的智谋(第1/2页)
夜色渐深,国师府西厢房的烛火还亮着。关心虞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窗外的梅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花瓣在夜风里摇晃,像无数只颤抖的手。她听见门外侍卫换岗的脚步声,很轻,但其中一人的脚步有细微的停顿——停在窗边,像是在倾听。关心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她知道,眼线就在那四人之中。月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那些影子像牢笼的栅栏。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出某种节奏——那是母亲教她的暗号,意思是:猎物已入网。
晨光刺破云层时,关心虞已经梳洗完毕。
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她今天穿了件素青色长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支木簪。镜面有些模糊,边缘有铜锈的痕迹,照出来的人影也带着一层朦胧。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指尖触到木簪的纹理——那是叶凌在她十五岁生辰时送的,檀木的,刻着细密的云纹。
“娘娘,该用早膳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关心虞起身,推开房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院子里梅花的冷香,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粥米香气。四个侍卫站在廊下,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他们的站位很讲究——两人守在门口,两人守在廊道两端,视线覆盖了整个西厢房区域。
她目光扫过四人的脸。
第一个侍卫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岁,脸上有风霜痕迹,眼神沉稳。第二个侍卫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姿笔直,但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刀柄。第三个侍卫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站在廊道东侧,目光低垂,像是在看地面。第四个侍卫站在西侧,身形瘦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太亮了,像鹰。
关心虞垂下眼帘,走向膳厅。
早膳很简单: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笼蒸饺。粥是温的,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小菜是腌萝卜和酱黄瓜,咸味很重。蒸饺的皮很薄,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她慢慢吃着,耳朵却在听——听脚步声,听呼吸声,听远处传来的鸟鸣。
膳厅外有侍卫守着。
她听见其中一人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另一人的呼吸声则有些急促,像是紧张。还有一人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相同。最后一人……没有声音。
关心虞放下筷子。
“今日天气不错。”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门外的人听见,“我想去花园走走。”
门外沉默了片刻。
“娘娘,丞相有令……”是那个年轻侍卫的声音,带着犹豫。
“只是去花园。”关心虞站起身,推开膳厅的门,“就在府内,不走远。”
四个侍卫对视一眼。
年长的侍卫点了点头:“属下护送娘娘。”
花园在国师府东侧,占地不大,但布局精巧。假山错落,水池清澈,几株老梅树在冬日里开得正盛。空气里有泥土的湿润气息,有梅花的冷香,还有池水里飘来的淡淡腥味——那是水草腐烂的味道。
关心虞沿着石子小径慢慢走。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石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四个侍卫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针。
走到梅树下时,她停下脚步。
梅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几乎透明。她伸手,摘下一朵,放在掌心。花瓣很薄,薄得像纸,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这花开得真好。”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可惜,再过几日,边境那边就要下雪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关心虞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掌心的梅花:“陛下昨日来信说,边境局势不稳,北狄那边蠢蠢欲动。他已经调集了三万精兵,准备增援雁门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捻着花瓣。
“领兵的是镇北将军王猛。”她说,“王将军是陛下的心腹,用兵如神。有他在,边境应该能稳住。”
身后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梅树的声音,沙沙的,像雨。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清脆,但断断续续。
关心虞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侍卫。
年长的侍卫脸色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年轻侍卫眼神闪烁,嘴唇抿得很紧。中等身材的侍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瘦削侍卫……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异常,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回去吧。”关心虞说,将掌心的梅花轻轻抛进水池。
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午后的阳光很暖。
关心虞坐在西厢房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墨迹也有些模糊。这是一本天象古籍,记载着星宿运行、节气变化的规律。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北斗七星的图谱,旁边用小字标注:“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窗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很规律,每隔一刻钟一次。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钟摆。
关心虞放下书,走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那四个侍卫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像四尊石像。但其中一尊石像……在动。
是那个瘦削侍卫。
他站在廊道西侧,身体微微侧着,目光看向花园方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着大腿——敲得很轻,但很有节奏。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关心虞眯起眼睛。
那是某种暗号。
她退回桌边,重新拿起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她在听,在记——记下那个节奏,记下那个频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模仿着那个节奏。
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像心跳。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
云层很厚,遮住了夕阳,天空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铅灰色。空气里有湿气,像是要下雨。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在空中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心虞用过晚膳,回到西厢房。
她点燃烛火,烛光在房间里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影子在墙上晃动,像鬼魅。她坐在桌边,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笔尖蘸墨,墨汁在砚台里晕开,黑得像夜。
她开始画。
画的是星图。
北斗七星,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一颗颗星辰在她笔下浮现,用细线连接,构成复杂的图案。她的手很稳,线条流畅,没有一丝颤抖。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
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吹得烛火摇晃。烛光在星图上跳动,那些星辰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闪烁。
关心虞画到最后一颗星时,笔尖突然一顿。
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云层低垂,看不见星星。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天象预知能力被触动的征兆。
她闭上眼睛。
黑暗涌来,但黑暗中有点点星光浮现。那些星光在旋转,在移动,在排列成某种图案。她看见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北方,看见紫微星黯淡无光,看见一颗血色星辰从东方升起,直冲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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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突然切换。
她看见边境的山道,夜色深沉,山道两旁是密林。一队人马在行进,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为首的人穿着玄色衣袍,骑在马上,背影很熟悉——是叶凌。
然后,箭矢破空而来。
从密林深处射出,密密麻麻,像雨。马匹嘶鸣,人影倒下,血在火把光里溅开,红得刺眼。叶凌拔剑格挡,但箭矢太多,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身体一晃。
第二波箭矢袭来。
这一次,箭头上绑着火油,落地即燃。火焰在山道上蔓延,吞噬人马,吞噬一切。叶凌的身影被火焰吞没……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烛火还在跳动,星图还在桌上,墨迹未干。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四个侍卫还站在那里,像四尊黑色的剪影。
那个瘦削侍卫……在看她。
隔着窗户,隔着夜色,他的目光像刀,刺进房间。
关心虞退回桌边,坐下。她的手有些抖,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冷静下来。她重新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星图。
是信。
“陛下亲启:臣虞顿首。今夜观天象,见血色星辰冲紫微,主大凶。三日后,陛下若往边境视察,必经黑风岭山道。彼处地势险要,两侧密林丛生,易设伏。臣预见,丞相已遣死士埋伏于林中,箭矢带火油,欲行刺杀。望陛下万勿轻往,若必往,请绕道而行,或遣先锋清剿。事关生死,切切。虞再拜。”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工整清晰。
写完后,她放下笔,等墨迹干透。烛光在信纸上跳动,那些字在光影里仿佛有了生命,在纸上蠕动。
墨迹干了。
关心虞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牛皮信封。信封很厚,边缘用蜡封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混进蜡里——这是特制的蜡,一旦被拆封,颜色就会改变。
封好信封,她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素色。她伸手在衣柜内侧摸索,摸到一个暗格。暗格很小,只能放下一封信。她将信封塞进去,关上暗格。
然后,她开始等。
等夜深。
子时过半,国师府陷入沉睡。
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还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咚,咚,咚,三更了。
关心虞吹灭烛火。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夜露的湿气。院子里很安静,四个侍卫还站在那里,但其中一人……在打盹。
是那个年轻侍卫。
他的头一点一点,身体微微摇晃。
关心虞退回床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竹筒。竹筒很细,只有手指粗细,一端有塞子。她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将药丸含在舌下。
然后,她开始咳嗽。
咳得很轻,但很急促,像是喘不过气。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娘娘?”是那个年长侍卫的声音,带着警惕。
关心虞没有回答,继续咳嗽,咳得越来越急,像是要窒息。
门被推开了。
年长侍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照进房间,照亮关心虞苍白的脸。她坐在床边,捂着胸口,身体颤抖。
“娘娘,您怎么了?”年长侍卫快步走进来。
“药……”关心虞喘息着说,“我的药……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年长侍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衣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关心虞动了。她从床上跃起,动作快如闪电,一掌切在年长侍卫的后颈。年长侍卫身体一软,倒了下去。灯笼落地,烛火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关心虞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
窗外,另外三个侍卫还站在那里。年轻侍卫还在打盹,中等身材的侍卫在看着远处,瘦削侍卫……他的目光落在西厢房的门上。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窗户,翻身跃出。动作轻盈,像猫,落地无声。她贴着墙根,绕到西厢房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
她爬上树。
树枝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爬到一半,停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哨。竹哨很普通,像孩童的玩具。她将竹哨含在嘴里,吹响。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的频率很高,高到人耳听不见。但某些动物能听见——比如,信鸽。
片刻后,一只灰鸽从夜色中飞来,落在树枝上。鸽子很瘦,眼睛很亮,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关心虞取下竹筒,将准备好的信塞进去。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小袋谷粒,倒出一些,喂给鸽子。鸽子啄食谷粒,发出咕咕的声音。
喂完鸽子,她拍了拍它的背。
鸽子展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关心虞从树上下来,回到西厢房后窗。她推开窗户,翻身进去。房间里,年长侍卫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将他扶到椅子上,摆成打盹的姿势。然后,她回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一切恢复原状。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还有……鸽子羽毛的气味。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鸽子飞出国师府,等信送到忠义盟密使手中,等密使将信转交给叶凌。
也在等……另一件事。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
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吹得院子里枯叶乱飞。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一声,在夜色里回荡。
然后,她听见了。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从四面八方传来,包围了西厢房。脚步声停在院子里,停在了廊下。
关心虞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握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四个侍卫已经被制住,跪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那个瘦削侍卫……也在其中。
但他没有跪,他站在黑衣人中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关心虞。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有冰冷的杀意。
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手里提着刀。刀尖滴着血——不知道是谁的血。
“关心虞。”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丞相有请。”
关心虞坐在床上,没有动。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枕下的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