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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婚宴暗流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融化的黄金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个衣香鬓影的角落。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气泡丶昂贵香水的芬芳,以及虚伪的祝贺交织而成的甜腻气息。在这场为庆贺雅各布与莉娜新婚的盛宴上,每个人都努力扮演着自己该有的角色,无论真心与否。
菲尔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闯华丽鸟笼的麻雀,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身上那套为婚宴临时购置的深色西装,肩线过分宽松,腰身却又略显紧绷,无论怎麽调整,都无法摆脱那种被束缚的异物感。就如同他此刻的处境。他僵直地站在宴会厅相对僻静的一隅,试图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松垮的领带被他无意识地扯得更开,露出过分苍白的颈部肌肤。略长的黑发软软地垂在耳际,当他因不安而低头时,发梢便会扫过後颈,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那双榛果色的眼眸总是游移不定,藏在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躲避着那些探询或仅仅是客套的目光。他整个人彷佛一株被突然移植到强光下的幼苗,尚未适应这过分耀眼与喧嚣的环境。
「菲尔,原来你在这里。」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感。这声音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瞬间穿透了宴会厅的嘈杂,也穿透了菲尔试图构筑的脆弱防线。
菲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三十三岁的雅各布拥有精心锻炼的倒三角体魄,即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银灰色亚曼尼西装下,那古铜色肌理的起伏依旧清晰可辨。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结实的腰线,当他松开镀金袖扣,随意卷起袖口时,小臂上浮现的青色血管犹如蜿蜒的河流,充满力量感。钻表折射的冷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上,那双总在注视人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正像猎豹审视掌中猎物般,牢牢锁定着他。修剪整齐的胡渣沿着优越的下颚线蔓延,左耳上的铂金耳钉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闪过一道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雅各布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是标准的慈爱继父表情。他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菲尔单薄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透过不合身的西装布料,清晰地烙印在菲尔的肩胛骨上。「怎麽一个人躲在角落?妈妈很担心你。」他的语气充满关切,但靠得极近的低语,却只让菲尔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吵。」菲尔试图缩起肩膀,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在雅各布的臂弯里僵硬得像块石头。他闻到雅各布身上混合着古龙水与强烈男性气息的味道,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习惯就好,这里以後也是你的家。」雅各布收紧了手臂,将菲尔更紧地搂向自己,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他往宴会厅中央走去。「来,我介绍几位叔叔伯伯给你认识,对你未来会有帮助。」
这种过度亲昵的姿态,在宾客眼中无疑是继父努力与内向继子建立感情的温馨画面。但只有菲尔能感受到,那搂住他肩膀的手,拇指正若有似无地在他肩颈连接处轻轻摩挲着。那触感带着一种宣示意味的暧昧,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部一阵翻搅。他想要挣脱,却又惧於雅各布那不怒自威的气场,更害怕在众人面前让母亲难堪。他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份让他极度不适的关爱,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看他们父子感情多好。」
「雅各布真是有心了,对继子也这麽疼爱。」
周围隐约传来的低语,像针一样刺着菲尔的耳膜。他看见不远处的母亲莉娜,正满面幸福地与友人交谈,目光偶尔扫过他们时,眼中洋溢着欣慰的光芒。她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对儿子与新婚丈夫之间流动的微妙暗流,浑然未觉。
菲尔内心充满了抗拒与恐惧。这个男人,他的新继父,身上散发出的强势气场让他无所适从。那不仅是成功商人的自信,更有一种更深层丶更原始的侵略性,彷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纳入掌控。他直觉性地感到害怕,想要逃离,却被无形的压力与对母亲幸福的罪恶感牢牢绑住。
雅各布似乎很满意菲尔的顺从与僵硬,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在菲尔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别这麽紧张,菲尔。以後,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相处。」最後两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深意。
菲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他不敢回应,只能将头垂得更低,让黑发彻底遮住自己的表情,祈祷这场折磨人的宴会快点结束。
宴会流程持续进行,切蛋糕丶敬酒,一系列仪式在众人的欢呼与掌声中完成。菲尔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雅各布牢牢带在身边,被迫参与每一个环节。雅各布始终扮演着完美的主角,对宾客风趣幽默,对妻子温柔体贴,对继子关怀备至。他甚至在一群商业夥伴面前,特意拍了拍菲尔的背,语气充满骄傲地说:「这是我的儿子,菲尔,很有艺术天分。」
这句介绍让菲尔感到一阵错愕与羞耻。他从未与雅各布深入交谈过自己的兴趣,对方却用一种彷佛早已熟知一切的语气宣扬出去。那声「我的儿子」听起来不像接纳,更像是一种所有权的宣告。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称赞雅各布的大度与包容。菲尔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感觉自己像件被展示的物品。
「雅各布对你真好,菲尔。」一位妆容精致的阿姨笑着对他说,「你要懂事,好好听继父的话。」
菲尔嗫嚅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与人谈笑的母亲。莉娜今天格外美丽,脸上洋溢着菲尔许久未见的光彩。他知道母亲为了抚养他吃了很多苦,也一直渴望有一个稳定的依靠。雅各布的出现,无疑满足了母亲所有的幻想——富有丶英俊丶稳重且似乎愿意接纳她的一切。他不能破坏这一切,不能成为那个毁掉母亲幸福的罪人。
「累了吗?」雅各布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不知何时,宾客们已开始进入舞池,而雅各布则带着他回到了稍显安静的区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璀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蜂蜜般的色泽,却依旧带着审视的锐利。「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丶没有。」菲尔下否认,身体却因为雅各布的靠近而再次紧绷。少年清瘦的身骨架在宽松西装下显得更加单薄,与继父充满力量感的体魄形成鲜明对比。
雅各布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他伸手,看似自然地帮菲尔调整了一下歪掉的领带。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不经意地擦过菲尔喉结下的皮肤。菲尔像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几乎要向後跳开,但雅各布的手指却适时地捏住了领带结,阻止了他的退缩。
「领带要这样打,才显得精神。」雅各布慢条斯理地说着,动作优雅地重新为他系着领带。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菲尔的颈间,彷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以後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距离太近了。菲尔能清晰地数清雅各布眼睫的数量,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看到他左耳上那枚铂金耳钉随着动作闪烁的微光。那光芒冰冷而锐利,如同他此刻带给菲尔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猛兽叼住後颈的幼兽,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对方充满掌控欲的教导。
「好了。」雅各布终於松开手,满意地看着被重新束紧的领带结,那让菲尔感觉呼吸更加不顺畅。他轻拍菲尔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轻佻的侮辱感。「这样好看多了。记住,你现在是雅各布家的人了,仪表很重要。」
菲尔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屈辱。他紧紧抿着嘴唇,榛果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仍是恐惧。他低下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指尖因用力紧握而微微发白,上面还残留着长期握画笔沾染的丶洗不净的水彩痕迹。
「我去一下洗手间。」菲尔终於找到一个藉口,声音乾涩地说。
雅各布没有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快去快回。」
菲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角落,快步穿过喧闹的舞池,奔向相对安静的走廊。他需要空间,需要独处,需要从雅各布那无所不在的强势气息中喘口气。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不断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冷却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慌乱。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惶恐,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看起来狼狈又脆弱。锁骨处的雀斑在急促的呼吸下,於制服衬衫的领口若隐若现。
他到底该怎麽办?这个新家,这个继父,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只想回到自己那个堆满画具的小房间,沉浸在色彩的世界里,而不是在这里扮演一个虚假的丶顺从的儿子。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许久,菲尔才鼓起勇气回到宴会厅。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绕开人群,希望宴会能尽快结束。然而,当他经过一处被厚重窗帘遮挡的阳台入口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帘後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菲尔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另一只手及时摀住了嘴。雅各布那张俊美却令人心惊的脸庞从阴影中显现,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主会场,在此处等着他。「别出声,菲尔。」雅各布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与方才在宾客前的温和判若两人。「我只是想提醒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菲尔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因恐惧而无法动弹。雅各布松开摀住他嘴的手,但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他感觉腕骨都在发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变成深沉的褐色,里面翻涌着菲尔无法理解丶却本能感到害怕的情绪。
「你是我的了,菲尔。」雅各布俯身,在他耳边留下如同恶魔低语般的一句话,然後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从容地掀开窗帘,重新融入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菲尔独自一人僵立在阴影中,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灼热而强硬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句可怕的宣告。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明白,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漫长的婚宴终於在深夜时分落下帷幕。宾客们带着酒足饭饱的满足与对新婚夫妇的祝福或八卦逐渐散去,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收拾残局的服务生,以及一种狂欢过後的虚脱感。
菲尔跟着母亲莉娜和继父雅各布,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向那个他即将入住的丶位於城市顶级地段的新宅。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莉娜因为疲惫和微醺,靠在雅各布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梦幻般的微笑,轻声说着:「今天一切都太完美了,亲爱的。谢谢你。」
雅各布一手揽着妻子,目光却透过车内後视镜,不偏不倚地落在蜷缩在对面座位上的菲尔身上。他没有回应莉娜的话,只是嘴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菲尔,那眼神彷佛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丶亟待拆封的礼物。
菲尔将脸转向车窗,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流光溢彩。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却无法点亮他内心的阴霾。他环抱着自己清瘦的手臂,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指尖却一片冰凉。雅各布在阳台边留下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个男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也更加难以捉摸。
轿车无声地滑入一栋戒备森严的豪宅社区,最终停在一栋设计极简丶线条冷硬的三层建筑前。这就是雅各布的家,或者说,他们的新家。巨大的落地窗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镜面,反射着凄冷的月光,看起来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我们到家了。」雅各布率先下车,然後绅士地扶出莉娜,动作温柔体贴。他接着看向仍坐在车内的菲尔,语气平常地说:「菲尔,下车吧。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莉娜打了个哈欠,柔声说:「亲爱的,让管家带菲尔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没关系。」雅各布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我想亲自安排。毕竟,这是菲尔第一次回家。」他特意加重了「回家」两个字,目光再次锁定菲尔。
菲尔别无选择,只能慢吞吞地下了车,跟着雅各布和母亲走进这栋陌生的房子。室内的装潢与外观一致,充满现代感的冷色调,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却也缺少了一丝「家」应有的温度。
一名穿着整洁的管家静候在门厅。雅各布对莉娜说:「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带菲尔熟悉一下环境就来。」
莉娜不疑有他,亲昵地吻了吻雅各布的脸颊,又摸了摸菲尔的头发:「早点休息,宝贝。明天开始,一切都是新的了。」说完,她便顺着旋转楼梯上了楼。
现在,偌大的门厅里,只剩下雅各布和菲尔两人。空气彷佛瞬间凝固。雅各布收起了在莉娜面前温和的面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菲尔,从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到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跟我来。」雅各布简短地命令道,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的背影挺拔,银灰色西装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菲尔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默默地跟在後面。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安静得令人心慌。雅各布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卧室,装潢精致,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面向後花园的小阳台。但菲尔无心欣赏,他只想关上门,获得片刻的安宁。
「这就是你的房间。」雅各布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後回到菲尔苍白的脸上。「还满意吗?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
「……很好,谢谢。」菲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希望他快点离开。
雅各布却迈步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那「喀嚓」的落锁声并未响起,但关门的动作本身,就让菲尔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着雅各布一步步走近,那精心锻炼的倒三角体魄在脱去西装外套後,更显压迫感。订制衬衫的袖子依旧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上面蜿蜒的青色血管。
他在菲尔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菲尔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与古龙水味。雅各布伸出手,并非触碰他,而是拿起了被随意扔在床上的丶菲尔那条松垮的领带。
「记住我教你的打法了吗?」雅各布把玩着那条深色领带,语气听不出情绪。
菲尔摇了摇头,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什麽都没记住。
雅各布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将领带慢慢绕在自己的手掌上,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性。「我会慢慢教会你……所有事情。」
说完,他将领带放回床上,目光最後一次扫过菲尔全身,像是完成了一次巡视领地般的检阅,然後才转身离开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菲尔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直到确认雅各布的脚步声远去,才虚脱般地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试图驱散周身萦绕不去的丶属於雅各布的强势气息。恐惧丶无助丶迷茫……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站起身,准备换下这身令人不适的西装。就在他刚解开衬衫第一颗钮扣时,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白光。
这麽晚了,会是谁?菲尔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那是一封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他迟疑地点开——
瞬间,他的呼吸停止了,血液彷佛在刹那间冻结。
图片上,是一个光线充足的健身房。雅各布仅穿着一条运动长裤,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他那精心锻炼的胸肌丶腹肌线条贲张起伏,充满了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原始雄性气息。他面对着镜头,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公式化的笑容,琥珀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丶赤裸裸的侵略与掌控欲,嘴角勾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这是一张充满挑衅与性暗示的照片。
菲尔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他像碰到什麽极度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将手机扔在床上,身体因震惊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是谁?是谁发来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让他浑身冰凉。
他颤抖着手,想要立刻删除这张令人作呕的照片,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发送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那个刚刚才在他房间里,用言语和眼神对他进行无形压迫的男人——他的继父,雅各布。
噩梦,以一种更直接丶更丑陋的方式,入侵了他最後的私人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