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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宁南省柳州。
正是午时用膳时候,柳州城内最有名的万宝酒楼宾客如云,生意好的不得了。
酒楼的孙掌柜眉开眼笑的站在门口,接送着各路宾客。
午后时分,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一位肥胖油腻的中年男子领着名长相秀气的书生,下了马车。
孙掌柜眼前一亮,快步迎了过去,作揖笑道:“王员外,您可有日子没来小店了!小弟甚是想念啊!”
那胖男人垫着肚子对他摆了摆手,“哈哈,我这不是来了吗?”
孙掌柜瞄向王员外身后那位穿着寒酸丶略显拘谨的书生,小眼睛转了转,“王员外,这位公子是?”
王员外笑道:“哦,这位是刘秀才,是我最近资助的府学生。我今日要宴请刘秀才,你赶快安排一下,把最好的酒菜都拿出来?尤其是招牌酥蜜汤!不要忘了上!”他说着递给孙掌柜一个古怪的眼神。
孙掌柜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马上应道:“小弟明白,还给您安排在春光斋那个房间,如何?”
“哈哈!”王员外满意笑道,“贤弟果然懂我!”
孙掌柜笑着将两人迎入酒楼内,一阵殷勤的招待后,便径直去了后厨大伙房。
“刺啦——“大伙房内,油锅翻炒声巨大,诸多厨子紧张忙碌着。
孙掌柜目光扫了一圈,板起面孔喊道:“扶欢!扶欢死哪去了?”
“我在这!”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角落处灶台下,钻出一个人,身材瘦小干瘪,脸色蜡黄发皱,活像只营养不良的猴子。
他跑到孙掌柜面前,将两只黑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赔着笑道:“掌柜,你找我!”
一股酸臭味迎面而来,醺的孙掌柜皱了皱眉,他鄙夷的瞥了扶欢一眼。这个扶欢今年二十岁,是万宝楼去世大厨老杨的养子,老杨死后,万宝楼的招牌金芙糕和酥蜜汤,就属这小子做的最好吃!所以虽然他又丑又笨,但孙掌柜还是把他留在了万宝楼做厨子。
孙掌柜抬脚狠狠踢了他屁股一脚,骂道:“你小子跑哪去了?!王员外来了,如今在春光斋吃酒,你的酥蜜汤做好没?”
扶欢忍着屁股的疼痛,从蒸笼里端出一碗汤,“好了好了,我马上盛出来!”
孙掌柜扭头又唤另一个伙计,“平子,王员外的酒也快喝没了,你取壶新酒,跟扶欢一起,把酥蜜汤送去!”
“好嘞!”一个黑黝黝的小伙捧着个精致的酒壶,跑了过来。
扶欢将酥蜜汤放入食盒,刚想合上盒盖,“等等!”孙掌柜喝住他。
孙掌柜左右看了看,隐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黑瓶,拔开瓶塞,往酥蜜汤里撒了少许白色粉末。
扶欢望着那些粉末快速淹没在热气腾腾的汤汁内,眼底极快的滑过一道暗色。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送菜!”孙掌柜大声呵斥起来。
扶欢连忙端着食盒,与捧着酒壶的平子,快步出了大伙房,一路来到了“春光斋”雅间。
这是一处极其宽敞的套间,里间和外间相通,里间备有舒适宽敞的大床,是供客人醒酒休息的地方,外间则是宴客和欣赏歌舞的场所。
扶欢和平子进入雅间时,王员外与刘秀才正在饮酒交谈。刘秀才喝的双颊绯红,口中不断感谢王员外资助自己去府学读书,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他科举高中,定会重谢王员外。
王员外望着刘秀才红润诱人的脸蛋,禁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底滑过一抹淫邪,他口中貌似鼓励的敷衍了几句。
王员外见扶欢端了酥蜜汤进来放在桌上,小眼睛亮了起来,立即说道:“刘贤弟,这酥蜜汤是万宝楼的招牌,你快尝尝,这个中滋味,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多谢王员外。”今日如此丰盛的饭菜,令一向生活窘迫的刘秀才大开眼界,此时他早已放下了一切心防,以为自己遇到了惜才的伯乐,不假思索的端起那碗酥蜜汤。
眼看那碗汤递到了他唇边,扶欢眼睫轻颤了颤,忽而失声唤道:“公子且慢——”
刘秀才的手倏然顿住,疑惑的抬头望向眼前这个样貌丑陋的伙计,“怎么了?”
“这汤...这汤...”扶欢语气吞吐起来。
王员外瞪向扶欢,双眼霎时射出两道凶狠之色,吓得扶欢浑身一哆嗦,愣在那里。
“这汤有些烫,公子慢点喝!”扶欢旁边的平子笑着接话道。
刘秀才轻应一声,“哦,原来如此。”他慢慢将这碗汤喝下了肚。
王员外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挥了挥袖子,不耐烦道:“你们下去吧。”
平子将神色复杂的扶欢拽出了房间。
回大伙房路上,平子低声问扶欢,“你小子刚才要干什么?”
扶欢自从养父杨厨子死后,在酒楼里,跟平子关系最好,他见平子发问,自己也没隐瞒,“那汤里被孙掌柜下了软筋散,我想......”
“你想提醒他?”平子摇了摇头,“这个王员外就喜欢玩弄哄骗这种傻乎乎的寒门子弟,他又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下药了?你呀!千万别多管闲事,若是坏了王员外的好事,掌柜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扶欢垂下了头,揪了揪脏兮兮的衣角,没有再言语。
一个时辰后,孙掌柜再次来到大伙房,“扶欢,王员外还要一碗酥蜜汤,你赶紧送去春光斋!”
扶欢低声应了声,端着酥蜜汤再次来到春光斋外,他敲了几声门,半晌之后,房内传出一声低闷喘息的回应,“进来。”
扶欢推门进去,但见外间酒桌上无人,只有吃剩的酒菜,他目光扫过桌面,赫然看到一张卖身奴契上鲜红的画押,心中顿时愣住,刘秀才卖给王员外为奴了?!
“谁?”粗横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扶欢回过神,“孙掌柜派我来送酥蜜汤。”
“端进来!”
扶欢端着酥蜜汤,穿过屏风进入内间。映入眼前的一幕,令扶欢完全惊呆。
床上赤身裸体贴在一起的两人,正是王员外和刘秀才。刘秀才满脸泪水,四肢瘫软无力,嘴里塞着一条男人亵裤,而王员外肥猪般的身子死死压在他身上,丑陋的肉棒在刘秀才红肿的后穴猛烈抽动着。
扶欢端碗的手禁不住颤抖了起来,虽然他早猜到王员外不会放过刘秀才,可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依旧被吓到了,他呆愣在那里满脸不知所措。
刘秀才看到扶欢,黯淡的眼睛亮了几分,似求救一般,堵住的口中发出“唔唔”的闷叫声。
扶欢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王员外扭头看到扶欢,眼中滑过鄙夷之色,又是这个丑八怪伙计,他拔出深插在刘秀才后穴里的肉棒,那乌黑的马眼上,还流淌着腥臭的液体。
王员外脸上肥肉抖了抖,上前一把夺过扶欢手中的酥蜜汤,口中叱骂着,“丑八怪,影响老子的心情,还不快滚!”
扶欢被吼得缩起脖子,转身向外间跑去。刘秀才见扶欢要走,急的口中不停呜咽,似乎想要扶欢回来救他。
已经跑到屏风处的扶欢听到刘秀才的哀鸣,脚下不禁一滞,再次转过头来,但见王员外淫笑起来,“呦呦呦,小美人,你急什么?你在卖身奴契上画了押,以后就是爷的男奴,爷自然会疼你的,来,爷亲口赏你酥蜜汤!”
他含了一口酥蜜汤,拔出刘秀才口中堵塞物,大嘴一下堵上那抹红唇,将口中的酥蜜汤强灌下去,刘秀才被呛的胸口起伏丶全身抽搐,眼中的微光再次熄灭,变成一片暗黑的空洞.......
扶欢不忍再看,回过头默默出了房间。
回伙房的路上,他双脚似灌铅般发重,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大周朝喜好男风盛行,朝廷礼制允许男子同性成婚,达官贵人们更是霸占享用男奴无数。像今天刘秀才被强征为奴惨遭淫辱的事情,在这世上数不胜数,他一个小小的厨子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回到了大伙房,闷头不声不响的洗菜丶切菜,添菜,蒸糕......
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一两银子放在他手边,“王员外赏的银子,孙掌柜拿大头,给咱俩一人分一两!”
扶欢只觉那小小银块格外刺眼,一甩手扔还给了平子,“都给你吧,我不要!”
“嘿!你这个倔脾气啊!”平子摇了摇头,将那一两银子也塞入怀中。
扶欢见左右无人,轻声问道:“那个刘秀才如今怎么样了?”
平子叹道:“还能怎么样?如今卖身奴契也签了,他以后就是王员外的男奴,打杀淫辱全凭主人!唉,这个世道,没钱没势的人,若是长得好看,就是祸头啊!”
扶欢洗盘子的手蓦的抖了下,盘子险些坠落。
平子不屑道:“你怕个啥!你长成这个丑样,还穷的叮当响,哪有人会看上你?杨师傅死后,我都替你着急,你这辈子还能娶上媳妇不?”
扶欢将手中盘子擦拭干净,低声道:“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平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之前你捡的那个乞丐,还在你家吗?”
扶欢:“嗯。”
平子口中的乞丐是一个月前,他发现一个男子满身是血,倒伏昏死在他家门口。他一时心善,便将人救回家里。这人醒来后,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好似失去了记忆般。他见此人伤重可怜,无家可归,便暂时留在家里养伤。
平子又好奇问道:“诶,他长的怎么样?”
扶欢想了想道:“我不清楚,他来时头上有伤,脸肿的辨不清五官,后来一直用纱布包着,每次换药时,我也没太注意看!”
平子眼珠转了转,“扶欢,你对这个人有救命之恩,反正他什么也记不住了,他要是模样还过得去,你把他收了做媳妇得了!”
扶欢不断摇头,“不行,人家是临时遭了难。伤好了会离开的。”
平子无奈撇嘴道:“你呀!又老实又善良,到哪里都是吃亏的主儿!”
扶欢轻笑了笑,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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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扶欢下了工,从万宝酒楼出来,往家里走。他的家在距离万宝楼不远处的一处小巷子里,那原本是养父杨厨子的房子,杨厨子死后,把房子留给了他。
他开门进了小院子,惯性打算去挑水砍柴,却吃惊的发现,家里的这些重活全都做完了。
他眨了眨眼,转身望向西厢房,他救的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养伤,难道是阿木做的活?这个男子自醒来后,木讷寡言,一问三不知,扶欢便给他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叫阿木。
扶欢来到西厢房,发现阿木坐在窗口,被纱布团团缠住的脸上,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正冷冷的望着窗外发呆。
扶欢轻声唤道:“阿木,家里的活是你干的吗?”
阿木转过头,看到扶欢的一瞬,冷眸恢复了些温度,默默的点了点头。
扶欢道:“你伤还没好,还是应该多休息才对,那些重活还是留给我做吧。你饿了吧,我现在去做饭,你等一会儿。”
扶欢说完出了房间去小伙房,他熟练地和面丶揉面丶发面丶烧水......
扶欢发现阿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伙房,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扶欢眨了眨眼,心想阿木可能是饿了,他加快了手中活计,不断添柴加火。
终于,扶欢见时候差不多了,掀起蒸盖,白雾扑面而来,待热气消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静静的躺在蒸笼里,散发着温暖而质朴的香气。
扶欢伸出手指在馒头上轻点,软软的丶弹弹的。嗯,火候刚刚好!他捡起一个白馒头,轻轻吹散热气,递到阿木面前,“饿了吧,给你吃!”
阿木望着馒头愣了一瞬,扶欢以为他不好意思,伸手将馒头塞到他手中。
扶欢的指腹滑过阿木的手心,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阿木心中顿时滑过一抹异样感觉。
“谢谢。”他生涩的道谢后,拿着馒头,默默转身快步出了房间,走到院内水井旁坐了下来。
他目光凝望着手中的洁白无瑕的馒头,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香糯!很好吃!
扶欢见阿木在水井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馒头,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自己也捡了个馒头吃起来。
待两人吃饱肚子,扶欢轻声道,“阿木,药铺郎中说你头上的伤包扎一月后,就不必再缠纱布,今天正好一个月,我帮你解开吧。”
阿木点了点头,扶欢小心翼翼的将他头上包裹的纱布一层一层的拆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逐渐显露,飞扬的剑眉下,双眸明亮,鼻梁高挺,唇色淡薄,整张面孔显得英气逼人。
扶欢头一次见到如此英俊的男子,一时间看走了神,呆在那里。
待阿木发觉他的异常,有些疑惑的回望他时,扶欢才回过神,有些尴尬的闪躲着眼神道:“那个...你伤还没完全好,家里重活你不用做,等我从万宝楼下了工,我会做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也回屋去睡了。”
他起身刚要离开。
阿木忽然开口道:“谢谢你,扶欢。”
扶欢身子一僵,他虽然早就告诉过阿木自己叫扶欢,可这好像是阿木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扶欢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喜悦,面上却有些不知所措的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我...我先回屋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西厢房。
阿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慢慢勾起了一抹微乎其微的弧度。
...
又过了几天,阿木身上的伤又恢复了不少。
这日,正好是万宝楼支取工钱的日子,扶欢领了工钱后,高高兴兴的去药铺给阿木抓药。
药铺坐堂的郎中问询了阿木的情况后,给扶欢抓了七天的药,并告诉他,吃完这七天药,阿木就全好了,不必再吃药。
扶欢心中很高兴,如此看来这个月的工钱除去阿木的药钱,以及家里必要的开支,还能剩下一部分钱。
他想起阿木一直穿着杨大叔在世时的旧衣服,身上好几处都破损严重,这天气越来越寒冷,他打算用剩下的钱,给阿木做个厚实暖和的棉袍。
他正思量着,一阵难听的咒骂声传入耳中,“...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狗胆包天的腌臜,竟敢偷药,我打死你...”
扶欢循声望去,但见药铺掌柜拿着一条粗荆条,正狠狠的抽打着地上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不顾身上被打,死死护住怀中的一团药包。
扶欢仔细一看,认出被打的年轻人是药铺学徒小丁,这个小丁为人聪明勤快,怎么会偷药呢?
他不禁提着药包走近几步,听到小丁痛哭着求饶,“掌柜,我娘病的快死了,我实在没钱抓药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愿意为药铺免费做工......”
药铺掌柜丝毫不理他的哀求,依旧不断用力抽打他。
扶欢看到小丁痛哭流涕的样子,蹙起了眉头,似乎在犹豫什么,终于他鼓起勇气喊道:“住手!我替他还药钱!”
掌柜闻声停住抽打,望向扶欢,半信半疑道:“他偷的药一共四两银子,你有钱替他还吗?”
扶欢心中一惊,四两银子?这么多!他一个月工钱就五两银子,除去给阿木买药花去的一两,身上只剩四两银子了。
小丁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不可置信的望向扶欢,他认得扶欢,知道他在万宝楼做厨子,最近总来药铺抓药。
小丁似见到救命稻草般跪在扶欢面前磕头,“扶欢小哥,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这药去救我娘,我娘她病的要死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扶欢心中思忖着,家里还有一些余粮,这个月他和阿木省着点吃,应该能撑过去,他思及此,使劲咬了咬唇,“好,我替你还!”
他麻溜的掏出四两银子给了掌柜,“你现在能放了小丁吧?”
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呸了小丁一声,“算你运气好,滚!以后从我的铺子滚蛋!”
小丁捧着怀里的药包,再次跪倒在扶欢面前,“扶欢小哥,这药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扶欢双手扶起他,语气亲切道:“你娘不是病的厉害,快拿药去救她吧!”
小丁抹了把脸,深深地看了扶欢一眼,捧着药包转身跑走了。
扶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抿了抿唇,如今这个月工钱全没有了,家里有余粮,倒是不至于饿肚子,但阿木的棉衣怎么办呢?他心中盘算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回到了家里。
一阵香气自伙房内传出,瞬间溢入他的鼻息。
扶欢一怔,他十分熟悉这香气,可是.....
他快步入了伙房,但见阿木正从蒸屉里捡出一盘白面馒头。
扶欢吃惊道:“阿木,你...你会蒸馒头?”
阿木端着馒头来到他身前,语气平淡,“看你蒸过一次,便学会了。”
扶欢眨了眨眼,哇!这个阿木好聪明啊,看一次就能学会蒸馒头,早知道自己给他起名叫阿聪啦!
阿木将馒头放在桌子上,“一直温在灶台上等你回来,快趁热吃吧。”
“哦,好。”扶欢捏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热乎乎,软糯糯的口感,令人心中升起一抹莫名的幸福感。
原来家里有人在等自己回来的感觉这么好!
他们吃完饭,扶欢将养父杨厨子以前旧棉袍给翻了出来,这件棉袍已经破烂到发黑棉絮露的到处都是。
扶欢借着昏暗的烛灯,将那些黑霉的棉絮挑出来,然后将能用的棉絮小心收集起来。
阿木好奇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扶欢发现阿木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歉意,“阿木,天越来越冷了,本来我想用这个月结余的工钱,给你买个棉衣,可是我这个月的工钱借给别人急用了,我只能把杨大叔生前的旧棉衣改一下,让你先穿着,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我改的棉衣很暖和!”
阿木双眸漆黑如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层深触内心的暖意荡漾开来。
也不知过来多久,阿木声音有些沙哑,吐字却非常清晰,“扶欢,虽然我记不起自己是谁?但如今我的伤没已没有大碍,我也想出去赚钱,为你分担压力。”
扶欢头一次听见寡言的阿木,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唇角不禁弯了弯,“好啊,你这么壮实,肯定能找到好活计,不过,要等你伤完全好才行。如今你就先安心养伤吧。好了,
天色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阿木望着扶欢手中的布线,犹豫了下,终是回了西厢房。
扶欢又做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累,便停了下来。
他走出房间伸展着身体,发现西厢房的灯已经熄灭了,看来阿木睡着了。
扶欢敛了敛眸,决定洗个澡再去睡觉。
伙房有一个闲置的木浴桶,他麻利的烧了一大锅热水,将洗净的浴桶装的满满当当。
扶欢关好伙房门后,从柜子里的小酒坛盛了一瓢酒出来,倒入浴桶之内。
扶欢看这桶暖意融融,迫不及待的褪去衣服,跳入桶中。
暖暖的丶滑滑的水流迅速包围着扶欢,深入骨骸的舒适感传遍全身。
他忽而将整个人埋入水下,片刻之后,再次浮出水面的竟是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光洁白皙的脸庞,泛着迷人的色泽,一对眸子如圣水洗过的琉璃般溢满了星光,性感绝美的唇形,漾着令人目眩的弧度......
扶欢望着水面自己真实容貌的倒影,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是丑八怪,相反的,他从小就有一副好皮囊。他之所以扮丑,全是听从养父杨大叔的指令。
杨大叔在收养了他不久,就让他用梵草汁涂抹在脸上身上,这种草汁会让脸上结成一层蜡黄粗糙的假皮,只有蘸了酒液才能洗掉。杨大叔又让他平时往身上蘸点腌萝卜的馊水。
于是,这多年来,在人前,他一直扮演一个样貌丑陋,浑身发臭的人。
扶欢清楚的记得,杨大叔临死前对自己的嘱托:“扶欢,你要记住,一定要隐去容貌,才能平安过完这一生,否则你的容貌一定会为你招来大祸的!”
再加上不久前,他亲眼看到刘秀才因为长相秀气,便被王员外祸害成男奴的凄惨下场,他更是对杨大叔的话坚信不移,决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
扶欢舒舒服服的泡了许久,只觉甚是解乏,此时天色已晚,他快速擦洗一番后,打算从木桶中出来。
哪知道,不知是不是泡浴时间太长的原因,他单脚迈出浴桶,刚刚落地,小腿肚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软,脚下蓦的一滑,人便摔了出去。
“诶呦——”随着一声惊呼自伙房内传出,阿木的身影从西厢房快速纵出,直接撞开伙房房,冲了进来。
“扶欢,你发生什么事......”
刚刚爬起来揉着脑袋的扶欢,正好与阿木来了个正面相对。
阿木瞳孔猛缩,眼底闪过一道震撼的惊艳,身子完全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