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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
夏灼灼想起来了，嘉木说过喻行救过他的命。
而且，他过去是太子伴读，家世显赫，上哪涉及江湖之事，还暗中经营鬼市。
夏灼灼道：“所以这鬼市也是你到这里以后才开始经营的？”
喻行放下筷子，道：“多谢你的礼物。”又接着道：“准确的说，不是我开始经营的，是我抢过来的。”
“不夜侯原来的东家，被我给杀了。”
夏灼灼道：“不客气。”
她很难觉得吃惊，这显然是喻行的作风，只是，“不夜侯里的人肯认你这个新东家吗？”
以她见识过嘉木的忠心程度，这时候的人不都信奉个忠心耿耿吗，怎么会轻易易主的。
喻行道：“这是江湖，不讲究名正言顺，忠肝义胆，只看成王败寇。他们若是不服，也可以来杀我。”
懂了，不服的都死了呗。
喻行嘴角似有笑意，又道：“今日你好似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夏灼灼起身收拾碗筷，道：“你要不想说就不说了。”
喻行道：“过去大多是你不让我说。”
夏灼灼道：“说与不说的，我也都知道了不少，也没什么好掩耳盗铃的了。”
更何况，不论未来如何，他们现在的关系总归有些不同了。
喻行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夏灼灼想了想她还不知道什么，好像没有什么。
他的身份，他的来处，他的仇家，他要去做的事，她都知道了。
她忽而俏皮地笑了一声，问了个八卦的问题：“你打不过你师父，你又说你不是赵睿的对手，那你师父和赵睿呢？他们谁强谁弱？”
喻行站起身，随手牵了牵袍角，道：“我师父胜他一筹。”
夏灼灼道：“这是你猜的，还是…”
喻行道：“当年我离开安都不出三日，便被赵睿带着数十锦衣卫追上了，是我师父赶到与我一同退敌。”
“我中了箭，师父留下为我断后，我和我娘才得以出关潜逃。最后，他败赵睿于阳成关下，前来与我们汇合。”
夏灼灼道：“如此，你为何说只胜一筹？”
喻行道：“因为那一役，我师父也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险些送了命。”
他语气淡泊，神色素然。
听不出感激之情，也没有丝毫动容。
夏灼灼灵光一现，道：“方才无相大师说当时太混乱了，指的是这件事？”
她心细如尘，喻行不意外她能猜到，肯定道：“我驾马离开后，他曾叫骂于阵前，说他箭上抹毒，即便我逃了也时日无多。”
这祸害果然遗千年，偏叫他活到了今日。
夏灼灼看他站在厨房门边，逆着光的身影，显得分外柔和。
他经历过的那些人生，听上去似虚似幻，离她很远很远，每一句都像话本子里的故事，没有真实感。
“啪嗒”。
东想西想就容易分神，夏灼灼刷着碗，手上一滑，碗就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大爷的。”她嘟囔着骂了一句就伸手去拾地上的碎片。
喻行先一步闪身到她跟前，躬身去捡。
他头顶的墨发似有似无的碰到夏灼灼的鼻尖，传来淡淡的皂角香气。
夏灼灼想起她不知道的事了，“对了，你大爷是什么人。”
洒进厨房的阳光一角忽然被遮住了，在地上投出一个人影。
刚聊完狗腿子，狗腿子就来了。
青岚在门外道：“东家，属下有要事回禀。”
喻行迟疑了片刻，反而是夏灼灼先开了口，“去吧，都说是要事了，我又没旁的地方可去，等你忙完了再聊不迟。”
夏灼灼以为喻行的迟疑是因为有什么话不方便她听。
然，喻行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这回轮到青岚迟疑了，虽则迟疑，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夏灼灼，没多问什么。
东家的意思，向来不容质疑。
青岚道：“各门主传来消息，各地义军四起，甚至有些地方的知县都带头造反了。如今朝廷正派兵全力镇压，怎知按下葫芦起来瓢，局势很快就控制不住了。”
夏灼灼心底有种莫名的惶惶不安生起。
同时她还有些诧异，之前喻行不是说过要等到开春以后灾情最严峻之时，才会发生动乱吗。
如今才十一月，还有两个多月才会到春天。
喻行悠然道：“我们的监正大人，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