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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本就黑得早，他们刚出土桥镇时就一片漆黑了。
还好有一弯弦月的银辉洒在路面上，不难辨清方向。
月色下喻行纵马狂奔，冽冽寒风吹起他的衣摆和身后的墨发。
只是隔着人皮面具，感觉不到迎面而来的寒意。
马本就是胆小敏感的动物，能感应到背上驱使之人的腾腾杀气，不敢力竭，只敢拼尽了全力撒开蹄子往前跑。
小乔坐马车去土桥镇时，催着车夫紧赶慢赶，也走了一个时辰。可眼下，不足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赶到了回香楼门前。
附近的酒家客栈，茶档摊贩都客似云来，人来人往。
路过的人无不好奇的朝回香楼多看一眼，明明该开门迎客的时间，却门窗紧闭。
听说是有贵客包下了场子，所以里面仍是灯火通明，偶尔有些什么声音传出来，又淹没在了街道嘈杂鼎沸的喧闹声中。
就连那什么杜公子也只能来而复返。
喻行翻身下马，便闻到里面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他太过熟悉，只是这一刻他兴奋不起来，只是心沉得厉害。
他绕到回香楼的后堂外，提气一跃，轻点墙垣翻了进去，落地时却因脚跟无力，一个趔趄才稳住了身形。
可他气息收得极稳，根本无人注意到夜色中有人潜进了后院。
喻行推了推通往前堂的门，门从里面上了锁。
他掌心一压，就轻易震断了里面的门闩。再一推门，北风卷着落叶纷纷灌了进去，一下就吹散了里面那过分辛烈的香气。
里面一片狼藉，有打斗的痕迹，有四溅的血迹，还有手握尖刀满身满脸是血的女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从喻行的唇边溢出的笑容越来越邪魅，狷狂的煞气从他脚边冉冉升起，端的是分外妖美。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就连握住刀柄的力气都没有了，伴着刀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她将额头抵在他胸口，才勉强支着自己的身子。
她的声音微弱无力，却字字悦耳。
“喻行，替我杀了他们。”
喻行搂过她的腰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迹，道：“夫人今夜，甚是娇艳。”
夏灼灼亦笑道：“夫君今夜却不比往日。”
这张皮相比之他自己，实在相去甚远。
喻行很难忽视她的不妥，抬着她的下巴，问道：“你中药了？”
她眼神焕然，面染绯色，皮肤发烫。
夏灼灼朝混乱的众人看了一眼，道：“我没事，只是那些人让我有些不舒服，可你若是替我解决了让我不舒服的人，我就会舒服多了。”
喻行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燃烧沸腾起来。
虽然夏灼灼看上去没有半分惊喜，可再没有比此情此景更让他兴奋的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解剖刀，单手抱起夏灼灼，抬脚跨进门槛，徐徐往里走去，道：“夫人想杀谁，指给为夫看看。”
夏灼灼一手勾着喻行的脖子，一手抬起指向秦富，道：“他。”
秦富慌乱看了看已经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小厮，又看向身后那些拿着棍棒的伙计，吼道：“上啊，他要杀你们你们还不上？你们那么多人怕他做甚？”
有几个伙计已然乱了心神，又见来者不善，举着棍棒就冲了上去。
喻行持着那解剖刀从来人的眉心一刀斜插了进去，又从他的头盖骨中穿了出来。
转手刺穿另一人的胸骨，往下一拉一划就是鲜血淋漓，开肠破肚，流了满地。
夏灼灼第一回亲眼看着喻行杀人，他的手法狠辣，招招毙命，招招又都是残忍至极，偏偏他却笑得愈发欢愉。
果真是那地狱中的恶鬼。
换作平常，哪还有人敢近前，可如今他们在药效作用下，浑浑沌沌，眼里只看得到坐在喻行臂弯上的女子，全都扑上前来。
对付这些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喻行根本不需要分出力气，信手一挥间，还有心思与夏灼灼闲话家常，道：“夫人这把刀虽小，却很是锋利。”
夏灼灼同样因为药效发作，越来越难挨，勉强维持着清醒，道：“这是我平素做实验，用来开死物的。它也没想到有一天还有机会把活物变成死物。”
“对了，夫君记得带银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