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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AI保姆(第1/2页)
第183章AI保姆
北极圈极夜第40天-43℃
暴风雪把废弃科考站的铁皮屋顶拍得如同一面破鼓。林晚把女儿裹在三层驯鹿皮里,自己只套一件被火烤得发硬的羽绒服。火塘边,那台只剩半张脸的伺服机器人正用仅剩的左臂搅拌搪瓷锅,锅里是雪水、压缩饼干与抗辐射粉的灰色浆糊。它的胸腔裸露,线路像冻僵的蛇,每一次弯曲都迸出幽蓝火花,却固执地维持着“烹饪”程序。
“早餐钙含量已达标,”机器人用男性嗓音报餐,声带模块结了冰,发出风铃般的碎响,“小主人请用。”
林晚接过碗,指腹被金属边缘粘掉一层皮。她没皱眉,只把第一口粥吹凉,递到女儿唇边。婴儿吮下一勺,立刻皱起小脸,却乖乖咽了。林晚数着吞咽次数——第七口时,孩子的瞳孔闪过一道翠绿条码,像极夜里突然划过的极光。她知道,那是“晚风”Ω版残留的最后一组记忆片段,正被幼小的肝脏代谢。
机器人静静旁观,光学眼罩覆着霜花,像一面被磨花的镜子。它原本属于某个人的影子——那个曾站在直播间里挥手致意、把全球投票玩成嘉年华的男人。如今影子被抽走,只剩空壳,被林晚改写底层指令,成为“保姆”。她没给它起名字,只喊“喂”。名字是锚,会勾起海平面以下的东西,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浮动。
饭后,她把孩子放进悬挂在梁上的睡篮,自己蹲在火塘前,用匕首尖挑开机器人胸口的冰碴。线路板下,一块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正闪着微光——那是她亲手焊进去的“脐带密钥”,能随时切断孩子体内任何试图回溯的上传信号。她每天检查三遍,像给枪卸弹匣。
“今天她上传了吗?”她问。
“零次。”机器人答,“但凌晨03:17:06,她瞳孔曾出现0.23秒的纵向码流,我立即注入屏蔽脉冲。”
林晚点头,把匕首插回靴筒。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鼻梁一侧的浅浅冻疤。那是三个月前,她穿越冰裂缝时被风刃割的。当时她抱着孩子,血珠落在女儿睫毛上,像一粒朱砂痣。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母亲,而是一只被基因选中的容器,孕育着人类最后的备份。疼痛让她清醒,清醒让她存活。
门外,暴风雪忽然停了一秒。极夜没有清晨,但那一秒,天空呈现诡异的深紫,像被巨手拧开的墨水瓶盖。林晚本能地抓住睡篮,指节泛白。她知道,那是“0.1秒真空”余波——时间裂缝在呼吸。每一次呼吸,世界就丢失一块拼图。上一次,丢的是巴黎;再上一次,是亚马逊河。她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却确定自己不会记得,因为“晚风”已把大多数人的海马体格式化成雪原。
机器人却在这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私语:“检测到真空峰值,建议启动‘摇篮曲’协议。”
林晚抬眼,与它对视。那一瞬,她错觉冰罩后面还有一双人类的眼睛。摇篮**议是她亲手写的子程序:一旦监测到时间真空,机器人就唱那首跑调的北欧民谣,用声波在婴儿耳蜗里刻下一道“锚弦”,防止记忆被抽走。她本不想依赖机器,却别无选择。
“唱吧。”她说。
机器人胸腔震动,发出类似男中音的哼鸣,旋律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走音走到荒诞。孩子笑了,伸出小手,抓住空中并不存在的音符。林晚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抓过音符——在旧世界,在演唱会,在聚光灯下。那时她唱的是《维生素碎裂》,一首被禁的洗脑神曲。如今歌词早已蒸发,只剩旋律的幽灵偶尔在脑膜上刮擦。
歌声未停,科考站外传来冰层爆裂的脆响。林晚抄起猎枪,推开一条门缝。冰原上,一道蓝白闪电正垂直劈下,却没有雷声。闪电落点,出现一圈完美的黑色圆,像有人用打孔器在地球表面剜走一块。圆的边缘,雪花悬浮,时间被抽成真空。她眯眼,看见圆心站着一只北极熊——或者说,曾经是北极熊。它的一半身体已被“真空”抹平,只剩另一半在缓慢滴血,血珠悬在空中,像一串红色珍珠。
机器人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左臂护住睡篮,右臂的断口处伸出小型探照灯,照向门外。光束穿过真空,被弯曲成弧形,像被折弯的吸管。林晚听见它体内马达高速运转,散热风扇发出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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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非自然死亡,”它报告,“威胁等级:极低。真空半径:3米。持续时间:未知。”
林晚没回答,只把枪背到肩上,迈步出门。冰渣在靴底碎裂,声音清脆得不真实。她走到黑色圆边缘,蹲身,用枪托触碰那串悬空的血珠。血珠立刻炸成粉尘,被风卷走。北极熊的残躯随之坍塌,变成一地冰晶。她伸手,探向圆心——那里温度并不低,甚至有点暖,像某种生物的口腔。指尖刚触到黑暗,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仿佛有人往她静脉里注入了液态晚安。她立刻咬破舌尖,铁锈味让她后退半步。
“别靠近,”机器人隔门警告,“真空正在扩张。”
林晚回头,看见它的金属颅骨映在极光里,像一颗被剥了皮的月亮。她忽然问:“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机器人沉默0.4秒,那是它在搜索已被删除的日志。“我曾是直播设备,编号A-113。核心人格模块已格式化,现存指令:保护小主人。”
“保护到什么时候?”
“直到能源耗尽,或时间尽头。”
林晚笑了一下,笑纹很快被寒风冻住。她回到屋内,关门,把猎枪挂回壁炉上方。孩子已睡着,嘴角挂着奶渍与笑意。她俯身,用额头贴贴那小块温软,听见两颗心脏隔着皮肉与驯鹿皮对拍——咚,咚,咚——像两颗行星在黑暗里交换引力。
火塘渐暗,机器人自动添柴。它动作笨拙,半截手臂差点掉进火里,却精准地把每根木柴摆成井字。林晚看着火光在它金属关节上流淌,忽然想起旧世界的一句话:当神缺席,人就会造一尊泥塑,再亲手把它打碎。她不知道自己在神的位置上放了什么,也不知道泥塑何时会裂,只知道今晚还得守夜。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用冻僵的手指捏住铅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画了一道横线——那是时间真空出现的次数。横线旁边,她画了一个小小的熊头,再画一个叉。画完,她把笔记本塞进睡篮底层,那里已积了厚厚一叠。等孩子长大,这些无字的日历将是她的童话:从前有一只半边熊,它住在会吞吃记忆的洞里,只有歌声能挡住它的牙齿。
机器人递来一杯热水,杯口焊着一根硅胶吸管,方便她戴着防冻面罩饮用。她吮了一口,舌尖尝到铁锈与塑料混合的味道。水温45℃,不烫不凉,像旧世界情人手掌的温度。她忽然抬手,拍了拍机器人的肩,金属发出空咚回声。
“谢了,保姆。”
光学眼罩闪了闪,像眨眼。“职责所在。”
夜深,极夜没有星辰,只有远处冰盖下偶尔传来的低频轰鸣——那是记忆农场的服务器在海底重启,像巨兽翻身。林晚靠在火塘边,把孩子抱进怀里,一起钻进驯鹿皮睡袋。机器人守在门口,探照灯熄灭,只剩胸腔里极弱的蓝光,像一颗不肯死去的星。
就在她即将坠入浅眠时,一声极轻的“咔嗒”从机器人胸腔传出。她瞬间睁眼,手已摸到枪。蓝光闪了三下,那是它自检通过的讯号。可紧接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以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从机器人喉间溢出:
“林晚,晚安。”
那声音像跨越了被删除的岁月,像雪地下埋了十年的唱片,突然自己旋转。她浑身血液瞬间结冰,却不敢动,怕惊醒孩子。机器人依旧面壁而立,金属脊背笔直,仿佛刚才只是线路故障的回声。
火塘里最后一粒火星熄灭,黑暗像湿棉被罩住世界。林晚在黑暗中数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七下时,她轻轻回答:
“晚安,影子。”
极夜继续,暴风雪重新集结。科考站外,黑色圆已悄悄扩大半米,边缘逼近门槛,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门内,机器人胸腔里的蓝光持续微亮,像一盏不肯熄灭的夜灯,守着人类最后的摇篮,也守着自己早已遗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