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新笔趣阁】 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6章薛芷画:他这是…又要突破了!
谷河县,县衙沈羡讲着刀道奥妙,而下方的诸武者仰着头,面容怔怔,听得如痴如醉。
在谷河县这等小县城,何时有这等武道大宗师境,愿意耐着性子为武者讲授武道?
而且讲得如此深入浅出,明了清晰。
汪瑶枝烟视媚行的脸蛋儿,同样蒙起讶异。
在这位丽人眼中,那少年周身恍若蒙上了一层圣光。
沈羡也随着讲述,觉得武道意志愈发圆融如一,原本还在雏形的武魂急剧成长丶壮大。
因为,他在讲述武道的过程,也是对过往所修武技的整理和参悟,原本形成雏形的武道意志渐渐圆融丶完整。
不知不觉,日悬当午,夏日正毒的日头照耀在大地上,在场武者虽然热得额头见汗,但却迟迟不散,热情高涨。
而沈羡也讲述到了武道第三境的用刀要义,与一二境相比,已开始多了玄而又玄的意境感悟。
下方诸武者能够听懂的也就十之二三。
但凡是能听懂的,一个个神情痴狂,一个字都唯恐错过,分明陷入到对高阶刀法的感悟中。
沈羡朗声道:「刀意是武技修炼到出神入化境界后,由此生发的一种对天地丶草木丶山川河流的自然而然的感悟,见天地之辽阔,草木之郁郁,山川之雄奇,河流之灵沛,由衷生出的情绪,其实剑意也同样是如此,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和情绪的演进。」
下方正处于二境巅峰的武者,闻听此言,只觉恍若被一道闪电当场击中,浑身颤栗不停。
这就是刀意?
因为,沈羡乃是后世之人,对言语用词的精准把握度,远在此界很多故作玄虚的武者之上,故而一下子就将诸般意境讲得颇为透彻。
汪瑶枝听着,明眸熠熠,分明异彩连连。
沈羡又讲了一会儿,开口道:「再往上的武技,暂且不讲,现在是自由提问时间。」
此言方落,倒是让汪瑶枝蹙了蹙秀眉,为之暗暗心急。
她还想听这沈羡讲一讲武道第四境的突破关窍,这怎么就不讲了?
而下方围拢的诸武者,皆是心头暗喜。
其实从沈羡开始讲授武技意境之后,大多数武者就听不懂了,急得抓耳挠腮。
幸在沈小相公没有继续往下讲那些高深的武道境界。
他们这些一二境的武者,正需要指点。
而随着进入自由提问时间,一个中年大汉当先高声道:「沈相公,某家用刀,还请沈相指点一二。」
沈羡两道锋锐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这位壮士,可以上得台来,演练一下刀法。」
那中年大汉闻听此言,面容神色不由愣怔了一下,迟疑问道:「沈相公,这可以吗?」
心底却有些跃跃欲试,但又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些胆怯。
沈羡鼓励了一句:「只有演练一番,我才能看出来阁下刀法的错漏,也好针对提出建议。」
那中年大汉得了沈羡鼓励,也不再多作矫情,飞身上得高台。
这位分明是一位后天九重天的武者。
而后,「蹭」地一声,将腰间的宝刀抽将出来,但见宝刀刀锋清冽如水,而后施展了个夜战八方式。
「沈相,这是武技,八卦刀。」
并没有施展自己平日对战的武技,而是用了基础刀法。
沈羡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此刀法,我也曾修习过,如果修炼得基本功扎实,三五人近不得身。」
因为,他也是从低阶刀法习练中感悟丶修行过来的,自然知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艰辛。
而从这等基础刀法当中,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却见那中年大汉刀法凌厉,炽耀刀光一如匹练月华。
下方观看的武者也很捧场,频频叫好不停,喝彩声不断。
待那中年大汉收功而起,向下方围观的诸武者环绕抱了个拳,然后向沈羡抱拳行礼:「还请沈相指点一二。」
沈羡目光咄咄,笑道:「你方才所使刀法娴熟精湛,刀如流水,步法如飞。」
那中年大汉闻言,连忙谦虚道:「微末之技,不敢当沈相公夸赞。」
心头却已是乐开了花。
得了这两句,以后在和朋友的酒桌上,也能吹嘘。
沈羡却话锋一转:「但你用刀习惯颇为不好,这套刀法气象雄浑,大开大合,对架势要求收放自如,你刀势虽然放得开,但动作略有一丝凝滞,你右臂莫非有暗疾?」
那中年大汉闻言,面色微变,抱拳道:「沈相明断,在下是镖局的趟子手,在护镖时遇到山匪埋伏,右臂早年受过箭矢之伤。」
沈羡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能将此套刀法练得如此娴熟,可见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想要排除这丝凝滞,不妨手紧置刀柄处试试?」
那武者闻言,握着刀的手向刀柄处紧靠了几许,挥舞了一下,忽而心头闪过拨云见雾般的明悟。
沈羡道:「有时候换个思路,将刀器改换得短一些,未尝不可。」
那武者抱拳一礼道:「在下受教。」
沈羡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剑眉之下,清冽目光看向下方跃跃欲试的武者:「其他武者还有什么疑惑?」
「某家来。」
又一武者腾空而跃,落在台上,分明是一位先天境的武者。
就这样,沈羡一个一个指点诸武者刀法之间的谬误。
下方多是一二境的武者,无论涉及到刀法还是剑法,沈羡皆能给出满意的答覆。
而三境武者见此同样蠢蠢欲动,不过,上去已经很少询问沈羡相关的招式问题,更多是询问武道意志凝练之事。
沈羡皆是一一给出答覆。
不多一会儿,日头偏西,眼见到了下午时分。
沈羡道:「先行休息半个时辰,诸位先去吃饭,下午,再讲剑法之要义。」
围观的一众武者闻听此言,皆是兴高采烈应着,然后前往街道两侧的饭馆用饭。
汪瑶枝看向那紫袍少年,心神惊叹。
沈羡面如玄水,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样的讲课要不了两天,他就一跃突破武神境!
沈羡下得高台,迎面正好碰上薛芷画。
薛芷画清眸中现出关切之色,柔声道:「回县衙,去喝口茶,吃点儿点心,歇歇吧。」
沈羡点了点头。
芷画现在给他的感觉,应了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说话之间,随着薛芷画重新回到县衙。
谷河县衙经过前面几天的发放丹药,围拢在县衙外的武者,已经没有多少。
而裴仁静此刻也在县衙中办公,沈斌此刻倒因为有事,不在县衙。
沈羡迎面而来,正好碰到赵朗和李彦出得仪门,笑道:「二叔,三叔,你们突破了?」
赵朗面色微变,连忙道:「沈相,可不敢乱喊,这是县衙。」
而李彦则是道:「昨日侥幸突破的先天巅峰境。」
在沈羡的丹药资粮下,两人厚积薄发,一下子突破到了先天巅峰境,距离宗师境只有一线之隔。
沈羡道:「宗师境需要凝练武道意志,还需一些契机。」
赵朗和李彦闻言,点头称是。
而在这时,谷河县令裴仁静也从小吏口中得知沈羡来到,连忙出了大堂,近前,朝那渊渟岳峙的少年行礼:「下官见过沈相。」
沈羡微微颔首,温声道:「裴县令。」
裴仁静问道:「沈相,外间的事都忙完了吧?」
沈羡道:「下午还有一场要讲。」
裴仁静相邀道:「沈相,先至县衙中品茗叙话。」
沈羡旋即,也不多说其他,来到县衙大堂落座下来,衙役连忙奉上香茗,而后躬身而退。
沈羡端起青花瓷茶盅,饮了一口,道:「裴县令,谷河县中诸般事务都结束了吧?」
「武者丹药基本已经发放完毕。」裴仁静回着,沉吟道:「沈相,金吾卫的王将军刚才从县衙后堂过来,说要见沈相一面。」
当初,尸阴宗席卷宁阳丶临川县,王神策重伤濒死,一直在谷河县养伤,先前并未参加剿灭尸妖的大战。
沈羡放下茶盅,问道:「王将军,伤势养的如何?」
「已经可以下地行走无碍了。」裴仁静道。
沈羡点了点头道:「安州尸妖之祸,如非王将军误打误撞碰上,朝廷发现尸阴宗踪迹的时间还要靠后,我这就去探望一下他,如果伤势没有大碍,他也该回京向天后娘娘复命了。」
说着,向县衙后堂行去。
薛芷画连忙跟上。
而此刻的县衙后堂之中,王神策落座在椅子上,其人一身宽松的武士长衫,面容宏阔,而手里拿着一张《麒麟报》,凝神阅览。
这是王神策专门寻人找来的报纸,旨在了解自己躺在病榻上的时间里,外界的政局动向。
本来是寻找邸报,而县中小吏顺便将最近的报纸都找将出来,给王神策观阅。
《麒麟报》在印刷之后,已然通过邮驿系统向大景诸州县传播。
安州作为离神都不远的中州,前不久又处尸妖之劫当中,谷河县县衙自然承接了一些,由小吏一并选了出来。
王神策忽而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虽然脚步声轻不可察,但落在王神策耳边,却清晰无比。
王神策循声而望,却见那身形顾长丶面容刚毅的紫袍少年举步而来。
王神策连忙起身,抱拳一礼:「末将王神策,见过沈相。」
他已从过去的麒麟报还有邸报上得知眼前少年拜为宰辅的消息。
心绪难免五味杂陈。
本来是来谷河县抓捕眼前少年和虞家女的,人没抓到,结果人家都成宰相了。
沈羡伸手相扶,客气道:「王将军,伤势在身,无需多礼。」
王神策闻听此言,连忙道谢。
沈羡关切问道:「将军伤势恢复的如何?」
「末将皮糙肉厚,经过三个月休养,已无大碍了。」王神策道。
沈羡点了点头,道:「尸阴宗一事上,如非将军提前预警,不知还要酿成多少损失。」
「惭愧,惭愧。」王神策微微垂下头来,桀骜面容上现出一些窘迫。
沈羡笑了笑,打趣道:「彼时,王将军来谷河县公干,也是恪尽职守,听令行事嘛。」
王神策一脸苦笑,连连应是。
眼前之人三个月就拜相,可见天后对其恩宠何其隆厚,他如何能够比得上?
更不要说眼前之人身上气息————武道修为只怕快要突破第五境了。
沈羡笑道:「王将军,莫要站着说话了,你我坐下叙话。」
两人寒暄着,落座下来。
沈羡道:「王将军在谷河县养伤,如今伤势痊愈得七七八八,也当写封奏疏给天后娘娘报个平安才是,看什么时候回神都复命。」
王神策闻听此言,忙道:「末将正准备书写奏疏。」
是得给娘娘报个平安,这位沈相公提醒的是。
沈羡面上带着笑意,道:「其实,王将军乃是武神强者,沈某如今也处在第五境的瓶颈关口,不知可有何言教我?」
他先前问过薛易武神境的突破经历,倒是没有问过王神策的相关经过。
王神策沉吟道:「武神之境,武魂已凝练成形,末将记得,自己突破武神境,乃是在去了太原府之后。」
沈羡道:「愿闻其详。」
王神策刀疤脸上现出回忆之色,道:「末将幼时乃为太原王氏旁脉庶支子弟,幼时屡受主脉子弟欺压。」
提及此事,这位将军或许沉浸在过去的屈辱经历中,眉眼之间煞气隐隐,刀疤都显得面容狞恶几许。
「而末将回去,就带着天后娘娘尽诛太原王氏六房的圣旨!」王神策粗短的浓眉挑了挑,虎目中可见精芒四射,周身气息隐约上涨几许。
那股武神境的霸道丶强横的神意,无声散逸四方。
一时间,因为受伤而萎靡丶衰颓的气息都被压了下去。
王神策森然丶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许血腥气:「是日,太原王氏血流成河,鸡犬不宁,末将当日即突破武神境!」
沈羡叹了一口气,道:「因执念而武道通神,仇恨真是让人变得强大的力量啊。」
不用想,王神策肯定是尽屠昔日欺辱自家一家的王氏族人。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快意恩仇,心无挂碍。
这是王神策的武神之道。
薛国公的武神之道,是事上以忠勤,兢兢业业,效力于社稷。
薛易的武神之道,乃是沙场之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但这些都是别人的武神之道,皆不是他的!
他的武神之道,应该是传道丶授业丶解惑,布武天下。
沈羡心头隐隐有些感觉,他的武神境,也就在眼前了。
王神策见那少年面上若有所思,而冷峻锋眉之下,那双湛然明眸中更是闪烁着道道神芒。
心头不由一惊。
这位沈相公,果然是在感悟武神之境。
刚刚应该已经冲破了一道武神境的关障!
身为武神境的武者,如何看不出沈羡身上流溢的气息,正是武道通神的意境流露。
如无意外,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眼前这位少年相公应该就能突破武神境!
而薛芷画同样目光惊异地看向沈羡,心头又惊又喜。
他这是——又要突破了!
过了一会儿,沈羡收回恍惚的心神,浓眉之下,冷眸之中可见精芒一闪即逝,笑了笑道:「多谢王将军先前之分享,的确是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末将不敢居功,沈相于武道之上,可谓天纵英姿,纵然无末将这只言片语,突破武神境也是指日可待。」王神策这一刻倒是颇为谦虚。
沈羡道:「王将军,还是当向前看,大丈夫立世,其志当如长江奔流大海,建立立业,彪炳史册,也不可沉浸于昔日之仇恨当中,沈某以为,武道第六境丶
第七境的高处风景,一定更为开阔。」
武道再往上,应该也开始讲格局了。
王神策心头一震,拱手道:「神策受教。」
沈羡点到为止,也不多说其他,陪王神策话了几句家常。
见时间差不多,也离得县衙后堂,前去为谷河县武者继续授课。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