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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呀!战胜狠狠瞪着丁一和包存顺这两个蠢货,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心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战胜今天之所以亲自过来,之所以这么重视这次视察,就是想借着秦副省长前来挂牌的机会,好好和秦副省长交流一下,在秦副省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今后的仕途铺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丁一和包存顺这两个蠢货,竟然把陈光明给免了职!而且还把陈光明打发到了团县委那个边缘化的单位,只给了一个副书记的职位!
他们哪里知道,陈光明是秦副省长老婆的亲侄子啊!不是秦副省长的侄子,是他老婆的侄子!
男人谁不爱听枕头风?秦副省长向来最疼这个侄子,对他寄予厚望,特意把他安排到明州,就是想让他多历练历练,积累政绩,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可丁一和包存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免了陈光明的职,还把他贬到了团县委这种无关紧要的单位——这不是妥妥的给秦副省长递刀吗?这不是故意打秦副省长的脸吗?
秦副省长要是知道自己的侄子被明州县的干部这么欺负,要是知道自己今天过来视察,刚好撞上这件事,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怒火中烧,一定会迁怒于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认为是自己纵容丁一和包存顺这么做的!
到时候,别说在秦副省长面前留下好印象了,恐怕自己的仕途都会彻底毁在这件事上!还想进省委常委?做梦去吧!
战胜死死地盯着丁一和包存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心里把这两个蠢货骂了千百遍——你们要作死,就找根绳子自己上吊去,为什么非要害我?
怒火与恐慌在胸腔里疯狂交织,战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长长吐了一口气,那气息在隆冬的寒风中凝成一团白雾,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在场的众人,不明白战书记为何突然生了怒意,个个都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打破了现场沉闷紧张的气氛。
“咚咚呛,咚咚呛,咚呛咚呛咚咚呛……”
锣鼓声由远及近,粗粝又响亮,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阵不合时宜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只见十几个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农民模样的人,正热热闹闹地朝着这边走来。
最前面两人抬着一面半大不小的牛皮鼓,中间一个汉子手臂抡得圆实,有板有眼地敲着;后面跟着敲锣的、打镲的,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人群中间,还有三个人格外惹眼——前面两人抬着一块蒙着红布的牌匾,后面一人捧着卷好的锦旗,一看就是来“表心意”的架势。
一旁的钱斌压根没留意到战胜脸色早已沉了下来,还在暗自盘算着怎么表现。此刻一见这群农民果真敲锣打鼓、抬匾捧旗地来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一股狂喜直冲脑门。
这些农民兄弟,真是太上道了!我不过就是随口提了一句,他们不光送来了牌匾,连锦旗都备齐了!
农民兄弟,你们放心,这牌匾的钱,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我还要额外再给你个报几张发票!
钱斌激动得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领头那个农民狠狠亲上一口。这锣鼓敲得,可是当着省领导的面,把他的政绩、口碑,全给“敲”出来了。
为首的农民走到近前,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很快就判断出——站在最中间、气场最沉的战胜,才是真正的大官。
他当即堆起一脸憨厚的笑容,高声道:
“领导们!我们是特地来给县里送牌匾、送锦旗的!”
战胜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冷笑连连。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究竟在搞什么妖蛾子。这事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必定是这个新上任的主任,花钱雇了一帮人,装模作样来给自己脸上贴金、擦粉。偏偏还挑在省领导视察的节骨眼上,演得真够卖力的。
战胜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很好,很好。看来,群众对咱们明州县的领导班子,还是相当拥护嘛。来,把红布揭开,让大家一起好好‘欣赏’一下……”
那领头的农民也不扭捏,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牌匾上的红布狠狠一扯!
红布飘落,四个大字赫然显露。
看清那字的一瞬间,战胜脸上的疑惑瞬间堆了满脸,眉头紧紧锁起。而旁边的丁一、包存顺等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钱斌和阮东方站在侧面,一开始被挡着看不清楚。钱斌还乐呵呵地往前挤了挤,伸长脖子凑过去一看——
只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大惊失色,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只见那块匾上,根本没有什么“执政为民”之类的褒义词,而是用粗黑的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
谢魔杀驴
战胜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牌匾,疑惑地问:“老乡,这……是什么意思?”
带头那农民自己也凑上去瞅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嘿嘿,领导,写错字了,那个字俺不会写,就随手写成了‘谢’……”
战胜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回过味来。
哪里是“谢魔杀驴”,分明是——卸磨杀驴!
战胜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战胜缓缓点着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刺骨:“好哇,好得很。明州县的工作干得真是‘不错’,省领导还没到,群众就自发敲锣打鼓送来这样一块牌匾……”
“要是省领导看到这块牌匾,那可就太好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后面捧着锦旗的那人身上,声音冷了几分:“老乡,既然牌匾都看了,不如把你的锦旗也展开,让我们一起开开眼?”
那群众半点不怵,双手抓住锦旗两端,轻轻一抖——一面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的锦旗,“唰”地垂落下来。
说是锦旗,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红布,上面用白油漆写着两行刺眼的字,歪歪扭扭,张牙舞爪:
陈光明呕心沥血帮农民致富
明州县过河拆桥做法太寒心
两行字,直白、粗粝,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上。
战胜心中一阵翻涌,久久无言。老话说得一点不假——百姓心中有杆秤,谁真心为民,谁敷衍了事,谁在做事,谁在拆台,老百姓心里清清楚楚。
他缓缓扭过头,视线落在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丁一身上,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问:
“丁一同志,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牌匾上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丁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好啊,真好呵。”战胜非但没怒发冲冠,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怒骂更让人胆寒,“你们明州县,就是这么识人、用人、待人的吗?”
他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还在僵硬谄媚、赔着笑脸的钱斌和阮东方。那两人在他眼里,此刻不过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连被问责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秒,战胜猛地转头,目光冰冷,锋芒毕露,死死锁在丁一身上。他声音不高,却沙哑、沉重,带着一股雷霆万钧、一触即发的力道,厉声质问道:
“陈光明呢?”
“立刻告诉我——陈光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