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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陷入挣扎。
他深知房玄龄、魏征等人所言非虚，帝王安危确系江山社稷，不容有失。
然而，那横亘于空中的黑龙战船，以及船后所代表的波澜壮阔的新世界，对他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
如同致命的毒药，明知危险，却甘之如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试探：
“恪儿，朕非不信你之仙法，只是……诸公之忧，亦不无道理。”
李二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巍峨的战船：
“此船既能御空飞行，不知其续航如何？”
“若朕此次不便亲往，可否先由你带几位将领，前往那美洲探明情况！”
“确认安全无虞之后，朕再择机前往，岂不更为稳妥？”
这是他作为帝王，在巨大诱惑面前，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先派人探路，确认安全，自己再行前往。
这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是无可指摘的策略，而且也能堵住这些大臣的口。
然而，李恪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父皇，此事……怕是不行！非是儿臣不愿，实是力有未逮。”
李恪抬手指向空中的黑龙战船，解释道：
“此黑龙战船，品阶不低，乃是真正的法宝！”
“以儿臣如今修为，无法长时间驾驭此法宝！”
这是实在话！
黑龙战船毕竟是法宝，他也只是初步炼化。
而且以他刚踏入炼体筑基的修为，操控法宝确实勉勉强强，无法长时间续航。
幸好黑龙战船本身有耗灵法阵，可以用灵石代替，这才能前往美洲。
但灵石多贵啊！
从此地前往美洲，路途何其遥远？
这一趟往返下来，少说得消耗掉数枚上品灵石！
消耗太大了！
去一次，还勉强能负担得起，多来几次？
他可负担不起。
“故而，以此船前往美洲，机会仅此一次！”
李恪无奈道：“若想先遣人探路，短时间内是绝无可能再支撑第二次了。”
“什么？！”
“只能去一次？！”
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限制，彻底堵死了他稳妥行事的后路。
恪儿说的很明显了！
要么，现在就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亲自去见识那梦寐以求的美洲看看。
要么，放弃这个可能，短时间内别想去了！
文臣们听到李恪说“仅此一次”，反而松了口气，陛下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
他们低估了李世民。
这人看似从谏如流、心胸宽广，实则骨子里深藏着极其固执甚至任性的一面！
一旦他认准了某事，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远超常人想象。
“仅此一次……”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盯住李恪，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如此，朕去！”
“陛下！！”
“万万不可啊陛下！”
文臣们闻言，如遭雷击，惊呼声再次响成一片。
但李世民已然下定了决心，他大手一挥，强行打断了所有的劝阻：
“不必再劝！”
“朕意已决！美洲就在眼前，若因畏首畏尾而错失，朕必将抱憾终身！”
“有恪儿在，有这仙家法宝在，朕有何惧？！”
李世民说罢，看向李恪，眼中充满信任与期待：“恪儿，何时可以启程？”
李恪看着终于下定决心的李二：“既然父皇决意已定，那……随时可以。”
李恪说罢，随即看向神色各异的群臣，朗声道：
“父皇既已决定，儿臣自当奉陪。至于在场诸公，此行全凭自愿！”
“愿同往者，可登船一观美洲，不愿者，亦不勉强，自行返回长安即可。”
言罢。
李恪心念一动。
黑龙战船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下降高度，最终稳定在离地约一人多高的位置。
“咔哒！”
一道造型奇特的折叠楼梯，从船舷一侧延伸而下，稳稳搭在青石地面上。
李世民生恐文臣们再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哭谏。
竟连一句“朕去去就回”的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二话不说，撩起龙袍下摆，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哈哈！陛下等等俺老程！老程来也！”
程咬金见状，哈哈大笑，紧随着李世民之后，迈开大步，冲了上去。
尉迟恭、李靖、侯君集等武将，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护卫陛下！”
李靖沉声道，随即深吸一口气，稳步踏上楼梯。
“同去！”
尉迟恭、侯君集等将领们低吼一声，紧随其后。
文臣这边，气氛则要凝重和纠结得多。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安。
那可是要飞到天上去，去往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啊，这如何使得？
想想也是！
21世纪都有很多老人，害怕坐飞机。
更何况现在？
杜如晦一咬牙：“陛下已行，臣岂能独留？纵是刀山火海，也当追随！”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毅然迈步，踏上了那通往未知的楼梯。
房玄龄见杜如晦已然行动，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他作为首相，责任重大，但此刻陛下与多位同僚都已登船，他若独自留下，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于是长叹一声，苦笑道：“罢了罢了，臣便陪陛下疯这一回吧！”
魏征脸色铁青，他内心是极度反对此行的，认为这完全不符合圣君之道。
但眼见陛下、多位重臣都已上去，自己若固执留下，将来如何直面君王？
不能怂啊！
挣扎片刻，魏征最终还是一跺脚，板着脸，最后一个踏上了楼梯。
而如萧瑀、杨恭仁等少数文臣，望着那悬浮的巨舰和幽深的船舱，终究是鼓不起最后的勇气。
“臣等恭送陛下升天！”
站在原地，对着战船深深一揖，算是送行，也表明了留守的态度。
李恪见该上的人都已上去，不再多言。
身形微动，轻飘飘落在黑龙战船的船首之上，衣袂飘飞，宛如谪仙。
“收！”
李恪轻喝一声。
连接地面的楼梯瞬间收回，严丝合缝。
“起！”
黑龙战船周身乌光大盛，庞大的船体稳稳腾空而起，迅速拉升高度。
“避风！”
李恪手掐法诀，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
一层青色透明光晕如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将整个黑龙战船笼罩其中。
霎时间。
船外的狂风消失无踪，船内变得平稳无比，甚至连衣角都不曾被吹动。
“隐！”
李恪再次施法，船身那些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奇异的空间波动。
唰！
在萧瑀、杨恭仁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长达十丈，巍峨如山，刚刚升空的黑龙战船，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
“不见了？”
萧瑀等人仰着头，望着空空如也的蓝天白云，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