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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中心归洗浴中心，可地里那棚蘑菇，你得给我当样板户。”
顾辰远目光炯炯，语气里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笃定，
“蘑菇一旦试种成功，你得头一个站出来替我做宣传，挨家挨户去拉人、去讲课，把‘顾家蘑菇’的旗子先给我插遍村子里。这算是入股之前的‘投名状’，干得好，年底给你另算提成；干不好——”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这副总，可就真成挂名了。”
陈大发愣了半秒，随即把胸口拍得咚咚响，
“这算啥事！我陈大发别的本事没有，张嘴跑腿拉人头，最在行！回头我就挨家挨户做工作，保准把咱村老少都吆喝来听你讲课。谁要是不来，我堵他家门口说到他来为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辰远满意地点头，顺势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姨夫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蘑菇样板你先扛旗，澡堂子你当副总，账归我小姑，利咱们两家平分。明儿一早，到山上找我领菌种。”
陈大发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伸出粗糙的手掌，跟侄子重重一击掌：“成！咱就这么办！”
“还有一桩小事。”
顾辰远抬手按住陈大发的肩膀，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晓明还得在温泉一中念一年。这一年，我那小老表——富贵，得替我照看好她。谁要是敢动晓明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富贵自己要是敢耍浑，你那破鞋底，就别舍不得用。”
陈大发听得心里一凛，随即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那必须的！我回头就跟富贵说，让他把晓明当亲妹供着！谁敢欺负她，我抽不死他！”
金钱的魅力就在这儿。
从前他对晓明尖酸刻薄，如今却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自打见识了顾辰远的豪华婚礼和四通八达的人脉，他心里那杆秤就悄悄偏了。
如今好不容易搭上这条“财路”，自然要表现到底。
要不是晓明被绑，顾辰远压根懒得搭理他。
可陈大发确实帮了忙，这份情，得认。
于是才有了“洗浴中心”这盘棋。
虽谈不上顶级财富，但稳稳当当做个“万元户”不在话下。
关键是自己洗澡也方便，譬如……和沈红颜来个鸳鸯浴？
啧，那画面太美，他连想都不敢想！
正事敲定，陈大发迫不及待要告辞。
脚还没跨出门槛，外头又传来一阵说笑声——
宋红军老两口，宋振华夫妇带着宋大宝，宋振荣也提着礼盒，浩浩荡荡进门。
“哟，家里有客？”宋红军朗声笑道。
顾辰远侧身相迎，“这是我小姑和姑夫，书记应该认识。”
“当然认识！”
宋红军打量着顾玉霞，打趣道，“你小姑当年可是咱村一枝花，如今也岁月催人老咯！”
顾玉霞脸颊飞红，摆手笑嗔：“书记快别拿我开涮，都老太婆了！”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农村的风霜烈日才更像利刃。
任你貌美如花，也扛不住四季轮回、风吹日晒的摧折。
陈大发挺着胸脯，苹果核往兜里一揣，嗓门拔得老高：“你们聊你们的，我这就去找村长合计大事！”
宋红军却抬手把他叫住，目光一转落在顾辰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几分认真，
“说起村长，我倒想起个正事儿——辰远，咱青岩村如今可还空着村长这把交椅呢。照我看，你不上谁上？”
顾辰远愣了愣，摆手笑道：“书记，您可别拿我开涮，我真没那份闲工夫。”
“怎么叫开涮？”
宋红军一挑眉，“你把旧村长拉下马，新村长自然该你顶。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陈大发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窜到顾辰远跟前，拍着他肩膀直嚷，
“就是！村长多风光的差事，别人打破头都抢不着，你倒往外推！”
顾辰远摇头，指着门口那台拖拉机，
“书记，各位长辈，你们瞧瞧——一会儿我得装车进城，蘑菇棚、药材地、洗浴中心，哪样离得开人？真当了村长，天天坐办公室填表开会，我那些产业全得撂荒。”
宋家老大宋振华急得直跺脚：“要换了我，立马走马上任！俺爹还不让我当呢，你倒往外让！”
老二宋振荣也帮腔：“兄弟，可别犯傻！村长再小也是干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呃，百来人之上总没错！”
顾小芳“噗嗤”笑出声，见众人都瞅她，忙摆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咱青岩村几百号人，一人之下百人之上，搁古代得叫里正！”
陈大发的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
顾玉霞声音轻，却带着点难得的兴奋：“顾辰远，这回我也觉得你姨夫说得挺对……”
“瞧瞧！”
陈大发巴掌一拍，震得苹果核都跳起来，
“你小姑都开口了！你想想——省长、市长、县长、乡长，再到你村长，五级就到头了，多威风！”
顾小芳“噗嗤”笑出声，见众人望过来，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姑夫你说得挺逗……可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咱家还没出过当官的呢，要不小远你就试试？”
顾辰远哭笑不得，冲四姐拱拱手：“姐，你就别起哄了，我哪有空去当村长？爹娘，你们说是不是？”
崔秋华攥着衣角，左右为难：“这……，我……我也不知道。你确实忙，可村长这头衔……听着也怪馋人。”
宋红军指着顾辰远笑骂：“你小子！别人做梦都捞不着，让你当你还推三阻四，咋整？”
“书记，我真抽不开身。”
顾辰远摊手，“地里、山上、拖拉机，哪样离得开我？你让别人上吧！”
宋红军摇头叹气：“说得轻巧！杨铁柱一倒台，剩下那几个威望都不够，投票选，谁能过半？难不成再选个祖宗出来供着？”
宋振荣立马添火：“要是真投票，我敢说至少三百人投顾兄弟！你就别抻着了！”
见顾辰远还是摇头，陈大发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乍现，
“哎——我有个折中的法子！让辰远当‘名誉村长’！平时小事不用露面，村里正常运转；遇着大事，他才出面拍板。权也有，活不增，你们看咋样？”
一句话，把众人说得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这主意，听着就两全其美！
“名誉村长？”
“还能这么干？”
陈大发一句话，把满屋子人都震得面面相觑。
宋红军慢悠悠抽出一根烟，点火，吐了个烟圈，才点头：“照我说，也不是不行。可咱得走程序——晚上开个村民大会，把话挑明，省得背后有人嚼舌根。”
宋振荣冷笑：“嚼舌根？如今杨家那几头蒜，谁敢放屁试试！”
大势已定，宋红军干脆拍板：“行，顾辰远，你先去忙你的，晚上七点，村部开会，举手表决！”
不给顾辰远反驳的机会，书记一锤定音。
顾辰远只能耸耸肩：选就选，几百号人，还真不一定全投他。
事情落定，陈大发两口子跟宋家一行都满意而归。
顾家院门一关，立刻热火朝天——
-顾辰远跳上五零拖拉机，“突突”直奔县城；
-陈三凤、李海富装筐绑绳，把何首乌码得整整齐齐；
-晓明背着新书包，坐在副驾，今天由哥哥顺路捎到温泉一中；
-顾小芳则被安排后半晌接人，省得再出岔子。
五零车厢大、马力足，四十里山路眨眼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