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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公事公办。”
顾辰远抬下巴,指向车厢,“那苏主任现在还要拦我们吗?”
“不拦不拦!”
苏利连连后退,“我相信政府,绝不错怪好人,也绝不放过坏人!我们这就散,这就散!”
说完,他缩着脖子往人后钻,生怕再被揪住。
可这一退,像抽掉了顶梁柱,人群顿时炸了锅。
“主任,你不能这样啊!我家娃还在车上!”
“对呀,还有我家老三!”
“我家华子也被铐了!”
七嘴八舌,原先推着苏利当枪使的亲属们全慌了,有几个甚至往车厢爬,想拽人下来。
董学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徐有来手里的枪,朝天“砰”一声脆响!
“都给我站住!”
他枪口下压,目光如电,“谁敢再靠前,就是劫持嫌疑人,以同罪论处!”
人群被震得齐刷刷一抖,可紧接着,后排冒出个不怕死的破锣嗓子:
“别怕!咱两百多号人,他还能全崩了?冲上去,把车抢回来!”
话音未落,前排几个愣头青又蠢蠢欲动。
“对,为了自家儿子——!”
“为了孙子——!”
“冲啊!干他!”
吼声像炸雷滚过夜空,两百多号人瞬间化作决堤的洪水,朝着拖拉机猛扑。
几只粗糙的大手同时扒住车厢板,指甲抠得钢板吱嘎作响,有人已经踩着轮毂往上翻。
顾小芳眼珠子都红了,抡圆了半截砖,照准最前面那颗脑袋“啪”地盖下去!
那人“嗷”一嗓子,血线顺着发梢喷出半尺高,软面条似的滑下车轮。
“杀人啦!”
“娘嘞——!”
这一砖彻底捅了马蜂窝。
锄头、铁锹、扫把、镢头,雨点般往车上砸。
顾小芳和徐有来赤手空拳,挡得了前挡不了后,肩头、后背、大腿眨眼间就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眼看二姐被人扯着头发往车下拽,顾辰远抡起拖拉机摇把,像抡着一根丈八蛇矛,横扫、直捅、下劈,铁柄带着风声,干翻三四个。
可双拳难敌四手。
青岩村人少,又多是空着手,转眼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有人抱头鼠窜。
“快跑——回去叫人!”
“马勒戈壁,跟他们拼了!”
十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夺路而逃,沿着田埂、沟坎撒腿狂奔。
南窑人哪肯罢休,分兵就追,大混战裂变成无数个小战场。
三五人按着一个,十几人围着一个,最少的也是二打一。
外围尘土飞扬,核心更乱。
顾辰远摇把刚砸翻一人,后背突然“当”一声闷响。
铁锹拍中脊椎,疼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车头栽下去,脊梁骨像被折成两截,抽得他直吸冷气。
可疼痛反而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落地瞬间,他顺势翻滚,摇把借腰力抡圆。
“呜——”
一声破风,铁头结结实实凿在追兵头顶。
“砰!”
血花四溅,那人连哼都没哼,软塌塌扑倒。
顾辰远拄着摇把,咬牙站起,满嘴铁锈味,却笑得比狼还狠:“来啊——再上一个试试!”
顾小芳那边在挨了两记扫把后,眼底彻底烧红了。
她猛的一探手,抓住最近一条腿,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来就抡——
“想要人?——还给你们!”
“呼——”那人被当成人形链球,半空打着旋儿砸向车下。
人群惊呼急退,可车厢板太矮,脑袋“砰砰砰”接连磕在木板上,声音闷得像破鼓。
三下不到,手里的人已软成面条,不知死活。
“卑鄙!”
“竟拿自己人当锤头!”
车下怒骂四起,却投鼠忌器,镢头举到半空又不敢落。
顾小芳哪管这些,抡晕了“武器”,随手一抛,又抄起根拖斗插销,钢管横扫,火星四溅。
“打死人了!”
“这娘们太毒!”
理智彻底被血腥味冲散,镢头、耙子、木锨,雨点般往车厢砸。
“想动小芳——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徐有来嘶吼着纵身一扑,挡在顾小芳背后。
“当”的一声,锄头正劈在他肩胛,他一口鲜血喷出,温热的血珠溅了顾小芳满脖子。
“有来——!”顾小芳回身抱住摇摇欲坠的徐有来,眼眶瞬间裂开。
“别怕……”
徐有来咧嘴笑,血顺着下巴滴在车厢板,“我答应过你……护你一辈子……”
顾小芳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徐有来的血顺着她脖颈往下淌,滚烫又粘稠,像要把她皮肤灼穿。
“傻子……”
她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调,“你干嘛替我挡啊!”
可胸口那股绞痛比话更快,眼泪已经决堤。
她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指节发白,嘶声喊:“今天你要真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吼声未落,她抡圆胳膊,把手里半晕的“人形武器”朝车下猛砸。
趁人群闪避的空档,她探身一捞,生生夺过一把锄头,木柄在掌心一转,反握成矛。
“我……不会死!”
徐有来咧嘴笑,血珠顺着牙缝往外冒。
他弯腰抓住脚边一个打手,一手掐脖子,一手提裤腰,把人当活盾牌抡起来,“来啊!打我!不打你们是孙子!”
被拎起来的人吓得嗓子都劈叉:“别动手啊——是我——二蛋!”
人群里有人急急收锄头,也有人红了眼,管你是谁,照砸不误。
拖拉机厢板不到两米高,根本挡不住潮水般的攻击。
徐有来和顾小芳背脊相抵,另两个民兵各守一侧,四个人围成小小的方阵。
可底下人太多,像打地鼠——这个刚被砸下去,那个又冒头。
第一个南窑人翻上车沿,和民兵扭抱滚在一起;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车厢眼见就要失守。
董学民被挤到外围,嗓子喊劈了也没人听,还被推得踉跄。
眼瞅防线崩溃,他当机立断,拔枪朝天——
“砰——!”
“砰——!”
枪声像冷刀划破沸锅,怒吼、惨叫、铁器撞击声瞬间静止,只剩硝烟在月光下幽幽飘散。
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尽,两具身体已经软绵绵地滑下车厢,血顺着铁皮滴落,砸在尘土里,像两记闷锤砸在众人心口。
“你……你怎么敢?”
苏利手指哆嗦,嗓子发干,“真开枪?”
“抢劫罪犯、冲击执法,这就是下场!”
董学民双腕端平,枪背对准人群,月光下只剩黑洞洞的枪口,“弹匣里还有两颗,谁想试?”
他陡然暴喝,声音炸过车顶:“来啊!继续作死!”
夜风瞬间凝固。
人群像被钉进地里,锄头、铁锨举在半空,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枪子儿不认亲,出头就得躺。
可他们仍不甘心,眼神四处乱飘,只盼哪个愣头青先上:两颗子弹,两条命,耗完就一哄而上。
青岩村的村民也趁势列成半圆,扁担、木棍横在胸前。
顾辰远抹了把额角血迹,站最前头,目光死死锁住苏利——擒贼先擒王。
僵持只持续了几秒,远处忽传“呜——呜——”警笛,由远而近,像狼嚎划破夜空。
两道白光灯柱横扫而来,两辆警车并排刹住,强光灯“啪”地全开,把黑压压的人群照得无所遁形。
“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吼声震耳,紧接着车门齐开,七八名民警手持微冲,呈扇形散开,枪口平端,“咔嗒”上膛声连成一片。
“想干嘛?对抗国法?”
一句“国法”砸下来,比枪子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