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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明，认识我吗？”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黏腻，眼神像舌头一样在女孩脸上舔过。
晓明茫然抬头，又迅速垂下，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抓我？”
“我叫杨林，杨明的哥哥。”
他一字一顿，像在炫耀一枚带毒的勋章，顺手扯开胸前一粒扣子，露出锁骨下狰狞的刺青，“现在认识了？”
晓明瞳孔猛地收缩，眼泪瞬间决堤：“你放了我！不然我哥不会放过你！”
“放？”
杨林嗤笑，蹲下身，指尖捏住女孩下巴，强迫她抬头，“我千辛万苦把你弄来，就为了放？小荷才露尖尖角，正好采——”
他话没说完，门“砰”地被踹开！
一道颀长身影逆光而立，木棍滴着血，声音比刀还冷：“杨林，把爪子拿开——否则，我让你下半辈子用轮椅撒尿！”
顾辰远来了。
砖窑深处，一盏汽灯把四壁照得惨白，像口掏空的坟穴。
杨林咧开嘴，笑意却不到眼底，白牙闪着森冷的光，活像刨了半边肉的兽。
他蹲下身，指尖在晓明脸上蜻蜓点水般游走，最后钳住她下巴，轻轻一提。
孩子被迫仰起脸，泪珠悬在睫毛，将坠未坠。
“怎么的？你以为你哥能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潮湿的霉味，“他没路，这儿是死胡同。“
晓明吓得浑身一颤，本能比恐惧更快。
小脑袋猛地一低，死死咬住那只冒犯的手。
奶牙不算尖，可拼了全力，像幼兽护住最后一点尊严。
“嘶——“
杨林倒抽冷气，手臂青筋暴起，甩了两下竟没甩掉。
剧痛窜上脑门，他抡起另只手，“啪啪“两记耳光抽得孩子嘴角飞出血丝，才把手指头拔出来。两排深深牙印嵌进肉里，渗着血。
“有种！“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窟窿，不怒反笑，笑声却像碎玻璃刮铁锅，“不怕死？行，我成全你！“
晓明半边脸肿得老高，仍梗着脖子，含混不清地喊：“我哥最厉害！他一定能找到我！“
那奶声奶气的崇拜，像一桶汽油浇在杨林扭曲的心火上。
他眼底瞬间血丝遍布，一把揪住孩子衣领提离地面：“没人找得到！也没人出得去！这窑里烧过砖，也烧过人，不差你一个小丫头！“
说着，他转头冲昏暗门口暴喝：“来人——拉条狗过来！“
外头静悄悄，只有风穿过破窗洞，发出“呜呜“的回声，像窑洞本身在冷笑。
杨林皱了皱眉，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向屋内角落那张锈铁床。
“哥？”
杨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牵条狗过来。”
“好嘞，猛哥！”门外立刻传来响亮的回应，紧接着，一条黑色藏獒被牵了进来。
那獒足有一米高，骨架粗壮得像头小牛，肌肉一块块隆起，黑亮的皮毛下仿佛藏着随时会爆炸的力量。
铁链被绷得笔直，牵狗的精壮汉子咬紧牙关，几乎是被它拖着走。
藏獒的舌头垂在口边，滴着涎水，獠牙森白，像两排磨快的匕首，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猛子哥，狗带来了。”汉子喘着粗气，恭敬地朝半躺在床上的杨猛低头。
杨猛没动，只歪了歪头，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听我弟的。”
“是！”汉子这才转向杨林，点了点头，“林哥，您吩咐。”
杨林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窝火。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可他也知道，自己刚来，还没立住脚，只能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指了指墙角的一只编织袋，语气尽量平淡：“喂狗吧。”
可那眼神里，还是透出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总是让人血脉贲张。
汉子松开铁链，藏獒低吼一声，猛地扑向编织袋。
袋口被它一口撕开，下一秒，它从里面叼出一条人臂——苍白、血迹未干，手指还微微蜷着。
“啊——！！”
晓明的尖叫划破空气。
她之前没注意那只袋子，就算看见了，也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她以为那只是一袋烂肉、一只死鸡，或者……任何东西，只要不是人。
可现在，那只手臂被狗牙咬得“咔嚓”作响，血顺着藏獒的嘴角滴落，染红了地面。
晓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吐，想逃，想闭上眼睛，可身体像被钉住，一动也动不了。
杨林却笑了，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表演。
“别怕，”他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宣告，“这只是开场。”
晓明的小脑袋瓜里，哪会想到编织袋里竟装着“人”？
她原想那不过是些碎肉、下脚料，最多是死鸡死兔。
可当藏獒“咔嚓”一声咬断骨头，血星子溅到脚边，她才猛地醒悟。
他们说的“喂狗”，是把活人当狗粮！
也许那人早被拆成好几块，一次喂一块……
这就是地狱！
恐惧像冰水浇头，晓明尖叫着扭过脸，却被杨林铁钳似的手指掐住下巴，硬生生掰回去。
“看仔细！”他声音阴得像井底刮上来的风，“不听话，下一个袋子就是你！”
藏獒满嘴血沫，獠牙一撕，半截手臂“噗”地断成两截，指节磕在地上，发出脆响。
晓明胃里翻江倒海，“哇”地干呕，小脸瞬间白得透明，身子抖得如同风里的枯叶。
“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
“咣！”
一块半截砖破窗而入，带着旋转的风声，正中杨林鼻梁。
“咔嚓！”骨裂声脆亮，鼻血像拧开的水龙头狂喷。
杨林眼前一黑，手里力道顿松，晓明趁机跌坐在地。
砖厂里砖头遍地，随手一抄就是武器。
这一砖，直接把杨林的凶焰拍灭一半。
窗外，暮色里一道人影一闪而逝，只留低沉的嗓音滚进来：
“嘴放干净点，手也放干净点——砖，还有的是。”
紧接着顾辰远就手持木棒出现在屋里。
“晓明别怕，哥来救你了！”
砖垛阴影里，顾辰远像一把出鞘的刀，声音先一步劈进昏暗的窑洞。
“哥——！”
晓明哭腔炸开，眼泪瞬间决堤，小手拼命朝声音方向伸，仿佛抓住那束声音就能抓住天。
精壮汉子这才从惊愕里回神，猛地一扯铁链，朝藏獒吼：“铁头，别啃了！来活儿！”
藏獒甩了甩血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四爪抓地，像一台挂满碎肉的推土机，缓缓调转方向。
床上，杨猛——撑着膝盖坐起，灯影在他脸上凿出深深的沟壑。
他眯眼打量顾辰远，像毒蛇打量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你就是顾辰远？”声音沙哑，带着多年没晒过太阳的霉味。
顾辰远没有回答，目光锁死晓明，脚步一寸寸往前挪。
每靠近一步，心跳就稳一分——再有三米，就能把妹妹彻底罩进自己的臂长。
“站着别动。”
杨猛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黑暗的阴冷，“敢再往前一步，我让铁头撕了她。”
话音落地，藏獒“咔”地合上血盆大口，獠牙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像磨快的镰刀。
铁链被它拽得笔直，精壮汉子不得不双脚蹬地，才没被拖倒。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窑顶滴答的水声，和晓明压抑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