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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并不难查。
昊天召来几个涉事仙女，略一询问，便得到了同一个名字。
柳二。
天庭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天兵的柳二。
其中一名仙女伏在殿下，声音发颤。
“回禀陛下，我等与元帅私下往来，皆是自愿，并非受人胁迫……”
昊天却已经听不进去后半句了。
竟然是他！
当年天庭初建，麾下实在缺少能撑场面的强者。柳二以混元金仙的修为前来投奔，昊天自然大喜，却不知柳二这个名字，只是化名。
后来更是得知这柳二和秦轩关系莫逆，存着与秦轩搭上关系的心思，这才授予兵马大元帅之位，令其统领十万天兵。
却不知他的真正身份，乃是秦轩座下亲传弟子——六耳猕猴！
如今这事竟落到了他的头上……
昊天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顿时被压下去大半。
不是不气。
是不敢。
跟秦轩沾边的人，哪个是他能轻易动的？
……
说起来，自秦轩将六耳送上天庭，至今已过去至少百万年。
这些年，秦轩忙着改变洪荒大势，又曾游历混沌，渐渐便没顾得上这个弟子。
六耳在天庭，却着实闲得发慌。
他本是混沌魔猿本源所化，天性好战。可洪荒各方有圣人教派坐镇，天庭的号令出了南天门，便未必还有多少分量。
他虽领着十万天兵，却根本没有几场像样的仗可打。
总不能领兵去昆仑，问元始要不要切磋一番吧？
于是，大元帅渐渐成了个闲职。
除了操练天兵，六耳平日不是吃酒，便是睡觉，偶尔兴起，才会在天庭四处闲逛。
而蟠桃园，自然成了他最常光顾的地方。
每逢蟠桃成熟，他必定第一个到场。
也经常碰到前来采桃的仙女。
不过六耳猕猴可不是那个把仙女定身后只知道造蟠桃的孙猴子。
毕竟蟠桃哪有葡萄好吃。
年月一长，六耳便惹下了不少风流事。
这些事，自然瞒不过瑶池。
只是她既不愿为私下情事轻易得罪一位混元金仙，也不愿见柳二凭着身份，在天庭越发肆无忌惮。
如今昊天出关，正好让他处理。
她也想看看，这位口口声声要统御洪荒的天帝，面对自己麾下的大元帅，究竟能拿出几分章法。
……
“师兄，查清楚了？”
瑶池的声音，让昊天回过神来。
他挥手遣退仙女，神色有些不自然。
“查清楚了。”
“那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昊天眉头紧皱，下意识摆了摆手。
“此事……”
他本想说，此事不必再提。
可一抬头，对上瑶池的眼睛，那句话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瑶池正静静看着他。
昊天勉强挤出笑容。
“师妹放心，朕自有考虑。”
瑶池目光微垂，脸上的失望虽只有一瞬，却还是被昊天看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刺。
被圣人打了，自己只能忍。
如今连麾下一个大元帅，他也不敢过问，瑶池会如何看他？
“走！”
昊天忽然起身。
“你我一同去元帅府，找柳二讨个说法。”
瑶池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
元帅府前，酒香隔着殿门便飘了出来。
昊天脸色愈发难看。
自己在外面受尽委屈，这厮倒是过得快活！
他推开殿门。
只见柳二斜倚在案后，手中提着酒壶，正喝得兴起。身旁几名仙女或斟酒，或整理杯盘，席间笑语不断。
“咳！”
昊天重重咳了一声。
几名仙女一抬头，见天帝与瑶池并肩站在门前，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昊天挥了挥手。
“退下。”
几人不敢停留，匆匆退出大殿。
六耳这才抬起头。
他没有以法力驱散酒意，目光尚有几分朦胧。可看清来人之后，那双眼睛却忽然亮了。
准确地说，他看见的是瑶池。
至于旁边的昊天，竟被他直接略了过去。
“原来是瑶池妹妹来了！”
六耳咧嘴一笑，将手中酒壶晃了晃。
“来来来，坐下一起喝几杯！”
瑶池眉头微蹙。
“柳二道友，还请自重。”
六耳却像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提醒，笑着道：
“贫道一向最是自重。”
“只是瑶池妹子国色天姿，叫人见了，难免心生仰慕。”
他将酒壶搁下，身子稍稍坐直。
“贫道想与你结为道侣，不知你意下如何？”
殿中骤然安静。
瑶池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昊天一眼。
她脸上浮起一抹红意。
并非已经动心，而是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又偏偏当着昊天的面，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道友醉了。”
她轻斥一句，却没有立刻发怒。
而一旁的昊天，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站在这里，竟像是个多余的人。
柳二从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次。
瑶池与他同为鸿钧座下童子，相伴无数岁月。昊天早已在心中将她视作未来的道侣，尽管两人从未真正说定过。
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向瑶池求结道侣。
瑶池竟还只是说了一句——你醉了？
昊天只觉得脑袋瓜子绿油油的，胸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柳二！”
“放肆！”
一声怒喝，震得殿中杯盏齐齐跳起。
六耳耳畔嗡鸣，酒意顿时散了几分。
他终于转头，看向昊天。
再看看瑶池，心中也明白过来。
自己方才那句话，怕是戳中这位天帝的痛处了。
不过话既然出口，他却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昊天倾慕瑶池，在天庭算不得什么秘密。
可倾慕归倾慕。
难道他喜欢，旁人便连开口都不许了？
六耳再次望向瑶池。
她一袭素色宫装，衣上灵纹如流云舒卷，乌发挽起，玉簪映着殿内灯火。眉目清丽，眼中却自有沉静威仪，与席间那些笑语盈盈的仙女全然不同。
此时她因窘迫微微抿唇，脸颊尚有薄红，反倒让那份疏离淡去了几分。
六耳看着，忽然觉得，方才那句醉话似乎也不全是醉话。
至少现在，他是真有这个念头。
他坐直身子，直视昊天。
“陛下何必动怒？”
“瑶池道友尚无道侣，贫道有意追求，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行？”
昊天双拳紧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