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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空间内，忽然静了下来。
鸿钧望着她，终于明白，前面所谓突破关窍，不过是抬价罢了。
她真正要的，是天庭神位。
“阐教、截教入天庭之事，已经议定。”
鸿钧沉声道。
“我知道。”
平心神色从容。
“阐教元神入天庭，截教肉身入天庭。两教各自该担什么职责，依旧可以商议。”
“但谁居正神之位，哪些神职该如何安置，最后的名单，要经过我手。”
“我也不会拿一群毫无修为的生灵，去坏天庭秩序。”
她将封神榜轻轻往前一送，却停在了两人之间。
“如此，天庭与地府往后也好行事。”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
若答应，平心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地府一系安插进天庭。
可若不答应，封神榜便拿不回来。
强取更不现实。
他只是神念前来，平心又坐镇地道，真闹起来，不过自取其辱。
鸿钧目光落在封神榜上，心念转动。
册封名单由平心来定，并不意味着那些人入了天庭之后，便永远坐得稳神位。
只要封神榜取回，落入昊天手中，往后诸神升降、罢黜，终究仍有回旋余地。
眼下先让封神落定，才是要紧之事。
片刻后，鸿钧缓缓点头。
“可。”
平心眼底笑意微深。
她没有再趁势加价，而是干脆收去法力，将封神榜送到了鸿钧面前。
“道友果然爽快。”
鸿钧接过榜册，面上不露声色，一缕圣力却已悄然探入其中。
表层禁制无损。
内部道纹完整。
核心处天道气息依旧纯正，并无异样。
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才将封神榜收起。
平心安静看着，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既如此，贫道便告辞了。”
鸿钧站起身来。
平心也不挽留，只含笑颔首。
“慢走，不送。”
“正神名单，待封神之日，自会送达。”
鸿钧脚步微顿。
“届时交给昊天即可。”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一缕清光，消失在地道空间之中。
平心端坐片刻，待那缕气息彻底散去，才轻轻笑了一声。
“还查了两遍。”
她重新靠回软榻，拿起茶盏。
“姐姐这番辛苦，总算没白费。”
……
地道空间之外。
秦轩收回神念，唇角微微扬起。
方才的谈判，他看得一清二楚。
平心先以混元无极的突破之法开价，待鸿钧断然拒绝，再退一步，提出真正想要的条件。
有了前者作衬，后者便显得容易接受许多。
而鸿钧最终答应，也并非没有自己的盘算。
只可惜，他以为取回封神榜，便取回了最后的主动权。
却不知道，那卷榜册早已留下地道的后手。
至于天庭正神名单，本就是秦轩与平心早已商量好的安排。
他们要借此让巫族走出地府，名正言顺地肉身入天庭，担任正神。
秦轩垂眸望向地府深处。
那里并不只有阴魂与轮回。
在一片片被祖巫开辟出的广袤天地中，无数巫族部落繁衍生息。
山谷间有孩童追逐。
大河旁有族人练拳。
也有年轻巫族结伴远行，在祖巫划出的试炼之地中与凶兽搏杀。
当年，他为巫族争来一条退路，避免了那场几近灭族的灾祸。
此后无尽岁月，巫族在地府中安稳休养，血脉一代代传承，人口早已远超从前。
秦轩先前曾以神念粗略扫过。
仅是能够感应到的族人，便已以千亿计。
说是洪荒第一大族，也毫不为过。
如此庞大的族群，难道真要生生世世都留在地府？
过去不让他们出去，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鸿钧在上，天道压制在侧。
贸然返回洪荒，很可能再度成为量劫之中的棋子。
可如今不同了。
秦轩已有足够的力量，为族人撑起一片天地。
当然，鸿钧依旧是大敌。
洪荒之中，也依旧藏着种种危险。
但若非要等到所有隐患都被自己清除，才允许巫族走出去，那又要等到何时？
秦轩望着那些正在试炼的年轻族人，目光渐渐沉静。
人族当自强。
巫族，难道便不需要？
他可以替族人挡住远超他们层次的敌人，却不该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否则一代代巫族只知道在地府安稳繁衍，既不识洪荒，也不知争斗，往后即便数量再多，又有何用？
那与圈起来养猪，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秦轩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散去了。
让族人进入天庭，担任神职，便是第一步。
有名分，有职责，也有机会重新接触洪荒众生。
待下一场量劫开启，巫族便可顺势真正走回洪荒大地。
西游之劫，正是最好的时机。
秦轩抬手划开空间，迈步而入。
下一瞬，巍峨山影映入眼帘。
苍古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盘古威压沉沉落在肩头。
思虑之间，他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