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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市下属的乡镇多在山区，路不好走。
周志高没让县里派车接送，只带着老郑，开着辆普通的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走。
车窗外的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簌簌落在路面上，像是给山路铺了层碎金。
“周部长，前面就是月影村了，咱们先去村头的小卖部歇会儿，顺便跟老乡聊聊。”老郑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指着不远处一间挂着“便民小卖部”招牌的屋子。
周志高点点头，下车时特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又戴上了顶鸭舌帽。
这三天，他们已经走了五个乡镇，从早市的豆腐摊到田间的玉米地，从乡镇卫生院到村便民服务站，大多干部都在认真做事。
青杨镇的民政专干，为了帮独居老人办养老认证，踩着泥泞的路走了十几里。
溪头乡的农技员，蹲在稻田里教农户防治病虫害，裤腿上全是泥。
就连以前总爱偷懒的李庄会计，现在也把村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贴在村委会的墙上，谁都能看。
“这才是为民服务的样子。”周志高在心里感慨，走进小卖部时，手里还提着从镇上买的两斤水果糖，跟老乡聊天，带点小礼物总能拉近距离。
小卖部的老板娘正忙着整理货架，看见周志高进来，笑着打招呼：“同志，买点啥？有方便面、矿泉水，还有刚进的饼干。”
“老板娘，不买东西，就是想跟您聊聊天。”周志高把水果糖放在柜台上，“最近村里有没有啥新鲜事？干部们办事咋样？”
老板娘的笑容顿了顿，眼神往门外瞟了瞟，压低声音说：“干部们倒是挺勤快，就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闭了嘴，转身去拿水壶，“同志，喝口水吧，山里的泉水，甜。”
周志高看在眼里，知道她有顾虑。
他没追问，而是拿起柜台上的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乡村振兴政策解读”，落款是月影村村委会。
“这宣传单是村支书发的？”
“是龙支书让发的。”老板娘的声音更低了，“龙支书……在村里威望高，没人敢惹他。”
“威望高”这三个字，从老板娘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周志高心里起了疑，他放下宣传单，假装随意地问：“龙支书平时都帮村里做些啥？我听别的村说，现在都在帮老百姓解决困难呢。”
老板娘的手顿了顿，水壶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他……他帮村里修了路，还引进了果树苗。”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朝里屋喊：“娃，别玩手机了，出来给叔叔拿个凳子。”
里屋走出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她把凳子放在周志高面前，没说话，转身就想往回走。
“等等。”周志高叫住她，注意到女孩的手腕上有块淡淡的淤青，“你是老板娘的女儿？”
女孩摇摇头，头垂得更低了。
老板娘赶紧走过来，把女孩拉到身后：“这是我侄女，来帮忙看店的，同志，咱别聊这些了，您要是想了解村里的事，还是去村委会找龙支书吧。”
周志高没再追问，心里却更确定了，这月影村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大概率出在那个龙支书身上。
他起身告辞，走出小卖部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正扒着门框，偷偷往这边望，眼神里满是恐惧。
“老郑，去村委会。”周志高的语气沉了下来，“顺便联系县纪委，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悄悄在村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