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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市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几分滞涩。
周志高穿着一身深灰色便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陪亲戚来办事的普通市民。
他站在大厅角落，目光落在最靠窗的婚姻登记窗口，那里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却耷拉着眼皮，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像是永远没睡醒。
那是窗口人员范建仁。
“同志，麻烦您帮我们办下结婚登记。”一对年轻男女走到窗口前，男孩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指尖微微泛白，女孩则紧张地拽着衣角，脸上带着刚领证的期待。
范建仁头也没抬，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两人递过来的材料，语气里带着敷衍：“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还有婚前体检报告，都齐了吗？”
男孩赶紧点头：“都齐了，体检报告昨天刚拿到的，您看。”
他把一叠材料小心翼翼地推到窗口里。
范建仁拿起材料，翻了两页，突然皱起眉头，把材料往窗口外一推：“不行，这体检报告有问题。”
男孩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报告看了看：“没问题啊，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您看这里还有医院的章。”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范建仁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藐视，“你这肝功能那项，数值虽然在正常范围，但离临界值太近，得重新查。”
女孩急了，声音带着委屈：“可是医生说没事啊，而且我们昨天查的时候，护士说当天就能出结果，怎么还要重新查？”
“医院说没事不算，得我们民政局认才行。”范建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要么重新去指定医院查，要么就等下个月再来，你们自己选。”
周志高在旁边看得清楚，他记得前几天人社局推行新政时，特意强调过窗口人员要耐心服务，杜绝故意刁难。
这范建仁倒好，不仅态度差，还故意找借口，明显是在没事找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小伙，手里攥着个红包，犹豫着走到范建仁窗口前。
他是来办亲属关系证明的，之前听同事说，范建仁不好打交道，得送点东西才能顺利办事。
小伙咬了咬牙，趁范建仁低头翻材料的功夫，把红包往窗口里塞：“范哥，我这证明有点急，您多费心，这点心意您收下。”
范建仁的手突然顿住，抬头瞪了小伙一眼，赶紧把红包推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火：“你疯了？这大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想让我被纪委抓？”
小伙愣了，脸上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想让您多帮忙，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也不行。”范建仁把材料往小伙面前一扔，“材料不齐，回去补全了再来。”
说完，他不再理小伙，转头继续刁难那对年轻男女。
小伙拿着材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还琢磨着：红包虽没塞成，但心意到了，等会儿再好好说说，应该能通融。
可他没料到，范建仁接下来的态度，比之前更差了。
等那对年轻男女无奈离开后，小伙赶紧凑上去：“范哥，我这材料……”
“你这材料问题更大。”范建仁拿起小伙的户口本，翻了两页，“你这户口页上，出生地那栏，字迹有点模糊，得去派出所重新盖章。”
小伙急了：“这是我刚从派出所迁过来的，当时民警说没问题，而且字迹也不模糊啊，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