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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黑透了。
小辛早跑大门外看了好几次，生怕他们出什么事：“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今天都吃了什么？你有好好照顾姐姐和仔仔吗？”熙旺几人捂着口袋，快步上楼，顺便问了几句。
“还说呢，你们今天走的早，都不知道，院长那个坏老头跑了！整个办公室和卧室都被搬空了！修女们都说福利院要完蛋了，准备去其他教堂工作。厨房没做饭，我跟姐姐还有仔仔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辛叽叽呱呱一刻不停，到门口才住嘴。
进了门，胡枫先把门反锁，然后才开灯。
阿词和仔仔坐在床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仔仔眼睛亮亮的：“哇，好大的包子。”
熙旺和熙蒙将包子馒头都掏出来，一人发了一个，食物还带着他们的体温，握在手里暖暖的。
阿词闻了闻，她分到一个肉馅的。
仔仔也将那三根压缩饼干找出来，“修女昨晚给姐姐的，是饼干哦。姐姐说这个很撑肚子的，我们一起吃。”
“饼干啊，好久没吃过了。”熙蒙拿起一根饼干端详：“这什么饼干？”
阿词的回答简洁明了：“压缩饼干。”
“我知道，以前军队打仗，就用这个当物资。”阿威难得开口。
大家都看向阿威。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是听人说，好像吃完以后，会有很强的饱腹感。”
“嗯，就是这样。”阿词将压缩饼干塞进熙蒙手里：“大家夜里饿了，可以起来吃一点。”
都是半大的小子，只一个大馒头大包子，哪里能填饱肚子，半夜里肚子常常发出交响乐。
没有人追问这三块压缩饼干的真正来源，坦然接受了阿词的好意。
他们本就是没有血缘的亲人，互帮互助才是应该的。
熙旺坐在凳子上说话，“今天我和熙蒙挣得多，明天老板还叫我们去，如果每天都这样，今年过冬的衣服被子就不愁了……欸，阿词？”
阿词不知何时下床，将他手里的馒头拿过去，掰走了一半，还回去的变成了半个馒头和半个包子。
熙旺笑着说：“不用这样，我不爱吃包子。”
阿词不理睬，自顾自的坐到床沿，和大家围成一个圈，边吃东西，边说话。
同样吃馒头的熙蒙撇撇嘴，不顾小辛的鬼哭狼嚎，从他那儿抢来半个素包子，又还了半个馒头。
说话声可以掩盖吃东西的声音，这样那些饿肚子的孩子，就不会跑过来讨要或者半夜撬门偷东西了。
熙蒙忧心福利院的情况。
“院长走了，也不知道澳门警署会不会把我们的情况上报，如果上报，我们很有可能被分散送到别的福利院生活。”
“什么？！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原本埋头吃包子的小辛被吓到了。
“姐姐今天还说，这边福利院的地皮在院长名下，十年内没有特别情况不会被收回去，为什么还要我们搬走？”仔仔啪嗒啪嗒的落泪：“我不想走。”
胡枫安静的吃东西，顺带给仔仔擦眼泪。
良久才开口：“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在没有结果之前，先多攒点钱吧，就算要搬去别的福利院，我们也能想办法分到一起。”
熙旺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也没底，他这辈子太短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过这个世界，整日都在为了生活和弟弟们奔波忙碌。
偏偏熙蒙还要拆他的台。
“行贿……那要很多钱吧？”
熙旺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沉重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胡枫和阿威将今天卖纸皮的钱汇总到熙旺那里，一分一分的数。
阿词和熙蒙同时给出了总数：“十六块钱！”
“好厉害！”仔仔呱唧呱唧鼓掌。
阿词摇摇头，这些异父异母的兄弟们，最大的都快十三了，最小的也有七岁，没一个读过书上过学。
一群小文盲。
“明天大家出去，可以看看有没有别人不要的书，带回来，我教你们读书。”
“今天先学数字，怎么样？”
“好啊好啊！”仔仔没吃过学习的苦，他单纯觉得姐姐说的都对。
其他人也没反驳。
即便跟着修女学过一点算数的熙蒙，也没自视甚高的说不学。
阿词蘸着杯子里的水，在木板上写，这样能节省掉大量的纸笔开销。
最开始响应的仔仔，最先睡着，打着幸福的小呼噜，趴在床沿边上，睡得不省人事。
小辛和阿威更是哈欠连天，眼都睁不开了。
阿词：“……”
平时八点钟连床都不上，这会儿七点来钟就犯困了。
咋滴？
屋里没打氧，嗨不起来？
“要不我带你们去葡京赌场上课？”
看着阿词似笑非笑的表情，其他几个大的都不敢说话，只有老实人阿威问：“那里要验资，我们应该进不去吧？”
阿词笑容更灿烂了。
“知道自己穷还不认真听！长大了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还能算计什么？”
阿威缩缩脖子，胡枫一巴掌将小辛拍醒。
至于仔仔……
算了，本来就没心眼，学了算数也没用。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