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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是谁？”
青渊面无表情地踏入紫霄宫中。
他的脚踩在宫殿的地砖上，地砖没有碎裂。
地砖消失了。
它们被黑暗吞噬，连碎裂的过程都没有。
他每走一步，紫霄宫就少一分，黑暗就多一分。
殿中的符文在黑暗中熄灭，柱石在黑暗中消融，穹顶在黑暗中塌陷。
“你现在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声音很淡，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你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
鸿钧站在那扇空白的门前，看着青渊走来。
他看见的不再是一个人。
他看见的是一片无限吞噬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什么都没有，连“什么都没有”这个状态本身都被吞噬地一干二净！
那黑暗在吞噬紫霄宫，吞噬殿中的一切，吞噬着末法时代最后的残余！！
它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尽头。
它只是在吞噬。
安静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吞噬。
青渊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超脱。
他要超脱这片时间线，超脱这无数循环，超脱这重复了无数次的洪荒。
他要证道，真正的证道，不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再被任何因果牵连，不再被任何轮回困住。
他要成就真正的自我。
而挡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人。
鸿钧。
“你逃不掉的。”
青渊的声音很平。
他抬起手。
那只手穿过紫霄宫的大殿，穿过鸿钧身周的防御，穿过那扇空白的门，直接抓向鸿钧的本源。
鸿钧猛然催动大道磨盘。
磨盘碎片在他掌心炸开一道混沌色的光，那光包裹了他的全身，将他从紫霄宫中卷走。
时空再次错乱。
青渊的手抓了一个空。
可那黑暗没有停。
它跟着那道混沌色的光追了上去，穿过了时间线，穿过了因果，穿过了轮回。
他们出现在了一片全新的混沌之中。
这片混沌跟之前见到的都不同。
更狂暴，更原始，更混乱。
混沌之气中夹杂着嘶吼声，那些嘶吼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无数巨大的、扭曲的、疯狂的存在。
凶兽。
这个时代的洪荒还没有天地之分，没有清浊之别。
只有凶兽在混沌中横行，互相吞噬，互相厮杀，互相毁灭。
它们是混沌的产物，是毁灭的化身，是这片天地最原始的意志！！
鸿钧的身影出现在混沌深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中有恐惧，有疯狂，还有一种最后的算计。
“去！”
他抬手指向青渊。
大道磨盘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波纹扫过混沌，扫过那些正在厮杀的凶兽，扫过它们最深处的那根弦。
那些凶兽同时停住了。
它们转过头。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头颅，无数条肢体，同时转向青渊。
那些凶兽中有的像蜥蜴，有的像巨蛇，有的像飞禽，有的像走兽，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千眼千足，有的没有固定形态，只是混沌中一团翻滚的恶意。
它们开始朝青渊冲去！
轰隆隆！！
整片混沌都在震动。
凶兽的蹄声、爪声、翅声、嘶吼声混在一起，汇成一道毁灭的洪流。
青渊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减速。
他踏入凶兽群中。
一头百丈高的凶兽朝他扑来，他随手一挥，那头凶兽从中间裂开，两半身躯向两侧飞出，被黑暗吞噬。
一头长着千只眼睛的凶兽从侧面冲来，那些眼睛同时射出毁灭的光束，他随手一按，那头凶兽整个塌陷下去，变成了一个点，被黑暗吞噬。
一头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凶兽从正面撞来，他随手一推，那头凶兽的骨甲全部碎裂，血肉在混沌中炸开，被黑暗吞噬……
一头接一头。
一片接一片。
那些凶兽在青渊面前像是纸糊的。
它们的攻击伤不到他分毫，它们的防御挡不住他一击，它们的存在被他随意抹去。
黑暗在扩张，凶兽在减少。
青渊在猎杀，在吞噬，在终结这个时代。
凶兽量劫在终结。
被他一个人终结！！！
鸿钧看着。
他的眼瞳在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流失。
那些凶兽中有一部分是他用本源催化的，每一头凶兽的死亡都带走他一缕本源。
青渊每吞噬一头凶兽，就吞噬了鸿钧的一部分。
那些本源流入黑暗之中，变成了青渊的力量。
“青渊！”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
他在逃，一边逃一边回头喊。
“你听我说！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吞噬我，也只是吞噬一个循环中的鸿钧！外面还有无数个鸿钧，无数个我！你杀不完的！你吞不完的！你只有跟我合作，才能真正打破这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时间线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循环的起点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你一个人找不到的！你永远都找不到的！”
青渊没有停。
他的黑暗吞掉了最后一头凶兽。
整片混沌安静了下来。凶兽量劫终结了。
被他一个人终结了。
那些曾经横行混沌、让无数生灵恐惧的存在，全部消失了。
被吞噬了。
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鸿钧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又少了一块。
他的道果在缩小，他的存在在变薄。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大道磨盘。
时空再次错乱。
青渊的手再次抓来。
鸿钧的身形消失在混沌中。
青渊的手抓空了一瞬，然后黑暗再次追了上去。
他们出现在了一条新的时间线里。
这条时间线里，洪荒刚刚成形。
天清地浊，万物初生。
天地之间充满了新生的气息，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紫霄宫矗立在洪荒之上。
宫门大开，里面坐着一个人。
道祖鸿钧。
这条时间线的道祖鸿钧！！
他端坐在蒲团之上，面带微笑，头顶悬浮着造化玉碟，身周环绕着天道法则。
他的面前站着六个人，六位刚刚证得天道圣人的存在。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女娲……
他们刚刚证道，圣光还在身周流转，喜悦还在面容上停留，空气中洋溢着一种欣喜的情绪！
而证道成圣也是他们无数岁月的目标。
今朝达成，谁不欢喜呢？
可就在这时候，混沌中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身影从那道缝中冲了出来。
鸿钧。
穿越版的鸿钧。
他的道袍碎裂，面容扭曲，气息微弱，浑身都是伤口。
他的身后跟着一片黑暗，那片黑暗正在吞噬混沌，正在吞噬这条时间线的一切！！
“？”
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站了起来。
他的眉头皱起。
他看着那个从裂缝中冲出来的人，看了很久。
那个人的面容跟他一模一样。
那个人的气息跟他同源。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向他证明一件事：对方就是他。
“这……”
老子转过头，看着那个从混沌中冲出来的身影。他的眼中满是困惑。
“这不是道祖鸿钧吗？”
元始天尊的瞳孔在收缩。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道祖鸿钧？”
通天教主的手已经按在了诛仙四剑上。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女娲后退了一步，红绣球悬在掌心。
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看着穿越版的自己。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谁？”
穿越版鸿钧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然后转头看向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看向那六位刚刚证道的天道圣人。
“拦住他！”
他的声音嘶哑。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拦住他！否则一切都会被毁灭的！！！”
六位天道圣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刚刚证道，正是信心最足的时候。
他们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看着那片黑暗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不宏大，不威严，不释放任何气势。
可那片黑暗在吞噬混沌，每吞噬一分，这条时间线就少一分，谁善谁恶很明显啊！！
“装神弄鬼！”
元始天尊率先出手。
三宝玉如意从他头顶浮起，垂下万千道白光，轰向那片黑暗。
青渊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没有看元始天尊。
他的目光锁定在穿越版鸿钧身上。
他的手随手一挥。
元始天尊的万千白光同时熄灭。
三宝玉如意从中间裂开，碎裂的玉片落入混沌。
元始天尊的身形从头顶开始碎裂，裂纹向下蔓延，只用了万分之一息，整具道体就碎成了粉末。
他的元神在碎裂，他的真灵在消融，他的圣位在崩塌！！
“元始！”
老子喊了一声。
太极图从他掌心铺开，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蛇绞向青渊。
青渊随手一指。
太极图从中间裂开，阴阳二气消散，老子的身形从胸口开始碎裂，向外扩散，整具道体在呼吸间化为虚无！！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同时斩出。
四道剑光在混沌中交错，化作一张剑网罩向青渊。
青渊随手一弹。
诛仙四剑同时断折，四柄剑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通天教主的身体在剑网中碎裂，跟着他兄弟的脚步消散在混沌中！！
接引的十二品金莲绽放，金色的佛光涌向青渊。
青渊随手一按。
金莲枯萎，佛光熄灭，接引盘坐的身形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准提的七宝妙树刷动七色光芒，青渊随手一拂。
七宝妙树炸裂，七色消散，准提的身形在混沌中碎成光点。
女娲祭出红绣球，那红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造化大道的力量砸向青渊。
青渊随手一弹。
红绣球碎裂，女娲的身形从脚开始消散，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最后彻底消失！！
六位天道圣人。
刚刚证道。
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
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看着这一幕。
他的面容终于变了。
他看着青渊走来，看着那片黑暗吞噬紫霄宫的台阶，看着那片黑暗吞噬紫霄宫的殿门。
他催动造化玉碟。
玉碟在他头顶旋转，天道法则在他身周凝聚。
可那些法则在黑暗中消散，那些力量在黑暗中消融。
青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你……”
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只说出一个字。
青渊的手落下。
那条时间线的道祖鸿钧从头顶开始碎裂，造化玉碟碎裂，天道法则崩断，道果碎裂，真灵消散。
整具道体在紫霄宫中化为虚无。
紫霄宫本身也开始碎裂，从穹顶到墙壁，从墙壁到地砖，全部在黑暗中消失！！
紫霄宫空了。
洪荒下起了血雨。
整个洪荒都看见了。
那些刚刚因为天道六圣证道而欢呼的生灵，那些刚刚因为天道法则圆满而庆祝的存在，那些刚刚因为洪荒秩序建立而安心的凡人，全部抬起了头。
血雨从天上落下来。
红色的，粘稠的，带着真灵消散的气息。
那是天道六圣的血，那是道祖鸿钧的血，那是这条时间线最强大的七位存在的最后痕迹！！
所有人都懵了。
天道六圣刚刚证道。
他们看见了圣光普照，看见了天道法则圆满，看见了洪荒秩序建立。
可就在他们最喜悦的时候，那六位圣人死了。
被一个人随手杀死了。
连挣扎都没有。
连还手都没有。
道祖鸿钧也死了。
那个端坐在紫霄宫中的道祖，那个俯瞰洪荒的道祖，那个刚刚主持了天道圣人证道的道祖，被一个人按在紫霄宫中杀死了。
可那个从混沌中冲出来的鸿钧又是谁？
那个浑身是伤、面容扭曲、被追杀得狼狈逃窜的鸿钧又是谁？
为什么会有两个道祖鸿钧？
洪荒众生在血雨中抬头望天，眼中全是迷茫。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六位圣人为什么死，不知道道祖为什么死，不知道那个多出来的道祖又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片天地刚刚建立秩序，就迎来了末日！！！
穿越版鸿钧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又少了一块。
他的道果在缩小，他的存在在变薄。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大道磨盘。
他的身形在这条时间线中消失，青渊的手再次抓空，黑暗再次追了上去。
鸿钧在逃。
青渊在追。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时间线，穿过一个又一个洪荒，穿过无数个鸿钧，穿过无数个青渊。
黑暗在扩张，本源在流失。
鸿钧越来越薄，青渊越来越厚。
可鸿钧还在逃。
他咬着牙，拼了命地逃。
因为他知道，如果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